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跪在自家祠堂前,瑟瑟发抖地祈祷,祈祷这样的灭门之祸,不要落在自己的头上。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像尚书府这样的血腥之气,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颗石子,在这偌大的上京城中,每隔几里地,便会升起一股。
一时间,整个上京城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血色阴云所笼罩。
空气中瀰漫著死亡的恐惧与压抑,就连风,似乎都带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百姓们紧闭门窗,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每一次远处传来的惨叫,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他们的心上,预示著一场席捲整个大禹的风暴,即將到来。
上京城的铁血清洗,虽然消息被严密封锁,但终究封不住某些人的耳朵;
虽然杀伐果断,但也依旧嚇不住某些人。
太傅府邸。
王德庸坐在书房之中,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目光凝重地看著桌上飞鸽传来的几封密信。
这大禹的天,恐怕是真的要变了。
但有一点,他始终想不明白,那就是他一直鼎力支持的大皇子——江昊。
放眼整个大禹,若论谁最適合做下一任帝王,恐怕十有八九的人都会说是大皇子江昊。
他不仅自身武道天赋卓绝,年纪轻轻便已地仙境,更难得的是,他胸有丘壑,深諳帝王之术,手腕与魄力,远非其他几位皇子可比。
更重要的是,江昊从小便立志要坐上大禹的皇位,为此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努力。
然而,就在这夺嫡愈演愈烈的节骨眼上,他的做法却让人大跌眼镜。
一直镇守边荒,无论自己如何劝说,都不肯回京。
甚至在两个月前,他受渊皇召唤,明明都快抵达上京城了。
却在路上听到立储的风声后,立刻掉头返回,这操作著实让所有支持他的人都摸不著头脑。
但此刻,看著窗外那被血色渲染的夜空,王德庸忽然好像看懂了江昊。
这位大皇子……很可能早就得知了今日的这场大清洗
他隨即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
大皇子虽然能力出眾,但还没有让渊皇像这等既没提前告知他的程度。
那么,便只剩下一种可能——他凭藉著超越常人的敏锐嗅觉,提前预判到了今日的这场风暴!
想到这里,王德庸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位大皇子,当真是深不可测的潜龙啊!
一念及此,他眼中原本的忧心忡忡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绝对的自信。
仿佛府外那震天的杀戮、刺鼻的血腥、残酷的清洗,都与他再无半点关係。
与此同时。
留守上京城的二皇子府內,江澈听著暗卫从外面带回来的血腥匯报,那张一向冷静的脸上,此刻惨白一片。
“父皇……不会连我都要杀吧”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虽然整个上京城都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但根据暗卫不断传回来的信息。
此次被诛灭九族的大臣,几乎全部都是三皇子江涛和四皇子江恆的党羽。
而他、大皇子以及五皇子的门下,竟全都安然无恙。
“难道……”
江澈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惊人的可能。
父皇……这是要將三哥和四弟,彻底踢出局了
可三皇子被踢出局,他能理解,毕竟三皇子已经被江辰废了,现在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两回事。
但是,父皇为什么连四皇子也要一起踢出局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乱宗余孽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因为勾结乱宗余孽这件事,他上个月也参与其中,反倒是那个四皇子,中途突然打了退堂鼓,直接跑出了大禹。
江澈彻底搞不懂了。
这场席捲上京城的铁血大清洗,整整持续了三日。
直到第四个清晨破晓,那股糊在眾人嗓子眼里的血腥味,才顺著春风渐渐被吹散。
足足提心弔胆了三天三夜的大臣们,看著逐渐放晴的天光,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浑身內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们大口大口地吐著胸腔里的浊气。
终於……挺过来了!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上京城的宵禁,拦得住平头百姓,却拦不住这些权臣的网罗的谍报。
剑龙城大阵困住一万宗主、家主的消息,早已犹如长了翅膀般,落在了他们各自的书案上。
种种跡象拼凑在一起,眾人得知了一个真相——大禹,这是要彻底跟“头上的天”撕破脸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恍然大悟。
三皇子与四皇子的党羽为何被连根拔起
无他,正是因为他们站错了队!
这场踩著无数家眷尸骨的大清洗,就是渊皇一把甩在他们脸上的一次赤裸裸的警告。
渊皇用百来个满门抄斩的家族在敲打他们: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最好睁大眼慎重考虑!
贏了,家族跟著大禹再创辉煌;
输了,就如隔壁的那些同僚一般,彻底万劫不復。
一时间,那些原先暗中眉来眼去,盘算著出卖大禹,去抱古族、宗门大腿的墙头草大人们,硬生生掐断了念头。
他们望著门外被血水洗刷过的青石板,陷入沉寂。
……
与此同时。
大禹京城五百里外,落雁山。
古剎外,各色人影影影绰绰,挤满了整个山道,但却无一人敢大声出气,就那么静静的看著眼前的古剎。
而古剎內,偌大的佛堂却冷清得可怕。
仅有十位气息深沉犹如深渊的老者,正在大殿中央围座成一圈。
外头哪怕是各宗的首脑、长老,此刻连踏入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足见这十人身份之恐怖。
此刻,佛堂內死寂一片。
十人就像是十尊没有生气的泥塑木雕,半拉著眼皮,谁也没有做声,都在暗自权衡著此番危局。
“说说吧。”
最终,端坐首位的一名青衣老者,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这还用说大禹这是不听话了,想与我等直接撕破脸皮!”
一名大汉皱起眉头冷哼接茬。
“哼,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