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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所畏的工作室里，墙上的挂钟刚指向六点，他就“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出来办公室，朝办公区喊了一嗓子：“都停了停了！下班铃响了不知道？赶紧收拾东西下班，过你们的小周末去。”
设计部的小林头也不抬地接话：“吴总，那我手上这个效果图……”
“留着周一再弄！”吴所畏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带着笑，“你们老板我最近穷得叮当响，可掏不出加班费，再说了，总让你们熬夜，回头你们家属该来堵我门了。”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笑声。张姐一边收拾包一边打趣：“吴总这是心疼我们，还是怕我们耽误您约会啊？”
“都有！”吴所畏挑眉，顺手把自己桌上的零食罐扔给小夏，“刚买的坚果，分了，下周记得给我带杯冰美式。”
他对员工向来敞亮，不抠门不画饼，工作室氛围比不少大公司都热络。
员工们嬉笑着陆续离开，小林路过吴所畏办公室时，探头说：“吴总，那王总的后续方案，我周一早上准点给您。”
“不急，”吴所畏摆摆手，“好好陪你女朋友去看电影，上次你说的那个科幻片，别错过了。”
等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吴所畏才慢悠悠地收拾东西。
手机屏幕亮着，是池骋下午发的微信：“郭城宇组局喝酒，你下班直接回家，不用等我”。
他回了个“知道了”，顺手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
回到家时刚过七点，吴所畏先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宽松的家居服，从冰箱里翻出罐冰可乐，窝在沙发上开了游戏。
池骋推开包厢门时，最先撞进眼里的是汪硕，他穿了件烟灰色针织衫，比出国前清瘦些，正低头用湿巾擦杯子，听见动静抬头，手里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弯起嘴角，眼底的光却亮得有些晃眼。
“池骋，你可算来了！”郭城宇一嗓子打破短暂的安静，拍着身边的空位，“迟到得自罚三杯！”
池骋脱外套的动作没停，服务生上前要接，他却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径直走到郭城宇旁边坐下，特意隔了一个空位，刚好避开汪硕对面的位置。
他拿起桌上的冰桶，给自己的威士忌杯加了块冰，语气平淡：“路上堵车。”
“郭城宇赶紧给她满上，“他们两个刚回国，今天正好都有时间，一起聚聚。咱们也有小半年没见了吧？”
郭城宇也是为了缓和气氛，谁都知道之前那档子事，只能盼着汪硕识趣。
汪硕这时才站起身，手里端着倒满的酒杯，指尖微微泛白：“池骋，好久不见。我敬你一杯。”
他没提过去，话说得体面，眼神却黏在池骋脸上，连他加冰的小动作都没放过。
池骋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起身，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下汪硕的杯沿，声音没什么温度：“欢迎回来。”
说完抿了一口酒，目光就转向郭城宇，“你那城东的项目的招商，谈得怎么样了？”
话题被硬截过去，汪硕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慢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之前池骋什么都依着自己，说得上不一样，哪怕有矛盾，却也不会这样刻意回避，现在连多聊一句都不肯了。
汪朕见状赶紧打圆场，给汪硕夹了块坚果：“我跟汪硕刚回来，打算让他进家里的公司历练，以后说不定还得跟你们两个多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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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家的产业，还用得着我们请教？”
池骋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手机这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吴所畏发的游戏截图，配文：“刚赢的，厉害吧？”。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下，手指飞快回复：“等着我回去，带你打排位”。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没逃过汪硕的眼，他捏紧了杯子，声音轻得像叹息：“池骋，你现在……好像变了不少。”
“人总得变。”池骋把手机揣回口袋，没看他，“你在国外这半年，也成熟了不少。”这话听着是夸，却透着疏离的客气。
郭城宇赶紧插科打诨，举着杯子站起来：“都别愣着啊！喝酒喝酒！汪硕，我敬你一杯，祝你回国发展顺利！”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汪硕喝了不少，脸颊泛红，话也多了些。
他盯着池骋的酒杯，突然说：“你以前不喜欢威士忌加冰，说太淡，冲不起来。”
池骋倒酒的动作顿了下，没否认：“现在觉得这样刚好。”
“是因为吴所畏吗？”汪硕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点不甘，“我听说，他不喜欢太烈的酒，你连口味都改了？”
包厢里的笑声瞬间停了，郭城宇恨不得把骰子塞进汪硕嘴里。
池骋却没生气，只是抬眼看向汪硕，眼神清明：“我的口味，我自己做主。不过汪硕，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却不尖锐：“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现在和吴所畏在一起，很稳定。你是汪朕的弟弟，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不想弄得太僵。”
“稳定？”汪硕笑了笑，眼里却含着水光，“你以前也说，不会跟任何人太近。池骋，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我知道你当初拒我，不是因为不喜欢我。”
“没有可比性。”池骋摇头，语气坦诚，“你很好，但不是我要的。吴所畏他……能跟我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泡面，也能跟我一起谈几百万的项目，不是谁依附谁。”
汪朕轻轻碰了碰汪硕的胳膊，示意他别再说了。
汪硕却没停，只是声音软了下来：“我就是不甘心。我出国这半年，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当初不那么急，是不是我没说那些混账话……”
“没有如果。”池骋打断他，却递了杯温水过去，“过去的错，不用总放在心上。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汪硕接过水杯，指尖冰凉。
他看着池骋，突然笑了，带着点释然，又有点委屈：“我知道了。祝你……祝你们，真的幸福。”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才算真正松快下来。郭城宇赶紧打圆场：“这才对嘛！都是朋友，以后常聚！”
池骋看了眼时间，拿起外套：“我得回去了，吴所畏还在家等我。”
“这么着急就走啊？”郭城宇打趣他，“吴所畏又不能跑了在家，行吧，不拦你，账我结了。”
池骋点点头，转身往外走。经过汪硕身边时，汪硕突然开口：“池骋，下次聚会……可以带上吴所畏吗？我想跟他道个歉，以前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池骋脚步顿了下，回头看他，眼里多了点认可：“好，我问他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