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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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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泽坊市。

    悬刃隘的青石巷里,三岁的张天孝迈著小短腿冲在最前头,脖间掛著的合金机关锁隨著奔跑叮噹作响。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岁数类似的幼童,与其他家小孩子『打成一片』。

    悬刃隘数年下来,各家生子,这些年龄相仿的幼童自是玩到一块。

    天生带著金刚寺背景,又是一眾武僧幼童中最大,父亲也是武僧中最强的张天孝,当仁不让地成为了孩子王。

    与林氏子弟的幼童们並为悬刃隘孩童界两大势力。

    “张寿那莽夫真是祖坟冒青烟!”

    茶寮內的茶客啐道:“当年本以为走了狗屎运,破入先天圆满还就罢了,没想到在机关一道越走越远,地位甚至比修士还高!”

    对坐的汉子同样艷羡:“何止!他那婆娘墨氏堂堂修士竟下嫁於他,真是天大的福气!”

    “刚来悬刃隘吧那墨氏当年可不是修士,就是个逃难来的灾民,谁知嫁给张寿后祖坟冒青烟,嘿!发现灵窍了!”

    眾人言语纷纷,毫不掩饰自己的酸气,完美詮释了人红是非多的老话。

    话音未落,只见两个达摩院幼童已將林家小公子推搡在地,其中一人正欲抢夺他怀中的玉蝉佩。

    隨后眾人便瞧见林家领头的小公子被按在泥地里,腰间玉佩碎成三瓣。

    这无疑是大事了!

    身为云泽坊主,林氏子弟的地位毋庸置疑。

    而孩童玩耍,自然有下人和管事在旁看守。

    泥点飞溅之际,一声清喝响起:“住手!”

    “鸿儿少爷!”

    下人最先衝来,將林锋鸿扶起,一缎袍中年紧隨其后,腰间悬掛的林氏木牌显示其庶支管事的身份。

    他扶起自家孩童,瞥见碎裂的玉蝉佩,眉头刚皱。

    张天孝快步上前,三岁的个子只到旁人膝盖高,却伸手稳稳將施暴幼童的脑袋按下,连带著自己朝管事躬身。

    孩童声音带著超乎年龄的沉稳:“家父教过,毁人物件者,当十倍偿之。”

    旋即他又转向泥泞中的林家小公子,笨拙地模仿起父辈,双手合十又躬身:“师弟无礼,小子代致歉意。”

    “小子没钱,此物是家父所锻,权作抵押。”张天孝解下颈间合金小锁。

    “三日內必携足额赔礼登门!”

    管事指尖微颤,他认得这孩童,明定大师之子!

    虽是凡夫武者,一手机关偃术却极为本家重视,其妻又是修士,自己更是金刚寺高僧。

    若为此等小事开罪,恐遭主脉责难...

    且张天孝礼数做尽,给足了面子,无由责难...

    思绪如电般划过,管事脸上缓了缓,他的所作所为都代表林氏面子,不能跌到地上。

    因此他没有好脸也没有冷脸。

    “稚子嬉闹...罢了!”

    没有接过机关锁,管事亲自抱起哭啼孩童匆匆离去。

    然而这副不追究的行为落到林氏人身上,便让茶寮顿时炸开锅,譁然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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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人竟连赔偿都不敢收张家如日中天至此那可是林家掌事的儿子吧”

    “你懂什么!我表姐是林家做工的,那个儿子只是庶子,又混跡在巷口,大抵是不顶事的,真正的嫡系早在一岁便开始识字研读,一直到探出灵窍为止,若是这庶子无灵窍,最后不过是划为支系,落於旁门!”

    一人说著,忽觉周围噤声,他顺势看去。

    只见张天孝默默拾起地上玉蝉碎片,对著一眾小弟沉声训诫,那老成的姿態,全然不似三岁稚童。

    有人冷不零丁地嘆了一句。

    “若是这小子日后开了灵窍,在云泽定是一户不容小覷的氏族!”

    ......

    张家小院竹帘半卷,墨氏盘坐蒲团,周身灵气如丝絛垂落。

    胎息初成的清气在眉眼流转,自眉心散开,她倏然睁眼,指诀轻引间低诵法诀。

    “天工开物,气贯锋鏑...金精为锋,煞炁作芒,念动即至!”

    口诀掐罢,墨氏通体充沛的法力一衰,隨之一抹金光从掌中生出。

    金光术正是族考一事得来的杀伐护道之法,可凝聚一道锋利金光,可挥使遥击,十丈內指哪打哪,凡俗百炼精钢所锻之甲迎刃而解。

    不过在修士手中,除了是杀伐护道之法,更是生存根基。

    灵稻凡俗刀兵难割,金光附著镰刀,便可轻鬆采割。

    往日每到这个时候,自家夫君都难免感慨仙凡之別。

    作为最底层灵物的灵稻,凡人除非是先天武者携带神兵利器,否则都难以切割。

    所谓凡人跌落山崖遇到万中无一的灵物,吃了功力大涨,那是话本中才有的故事。

    实际上凡人只会爆体而亡,鲜有例外。

    驱散了金光,墨氏將目光落到玉简上,玉简青光流转,映出《金光术》的篆文,復又转成《聚灵布雨诀》。

    “云篆天工,霖泽百骸...三升灵泉润一斗嘉禾,一石青禾兑一枚灵石。”

    平常修士无有修仙技艺在身,便只能从事最基础的种植灵稻获得修行资粮。

    哪怕是凡俗最沃的黑土地,灵机贫塉,种灵稻也是根本不长的。

    散修租不起灵田,这便需要《聚灵布雨诀》,让修士挤出原本花在修行上的时间,提炼天地间零散的灵机,凝成法力,又將法力化作灵雨滋润田地!

    常嘆武道难走如跋山涉水,然修了仙,墨氏才惊觉仙道亦是翻山越岭,怎一个寸步难行能说尽。

    有自家夫君资助,灵石妙药相资,成就胎息一层亦花费两年。

    平常修士若无家財依靠,纵使胎息便有百二十寿,皓首穷经也不一定能修炼至胎息五层,点通灵识。

    一生囿於胎息,遑论练气。

    墨氏前半生富庶,又在家破人亡后吃足了苦头,比常人更知晓苦日子的苦,於是勤俭持家。

    既成了修士,当为夫君分担,她的机关偃术不过是凡俗手段,上不得台面,便只能从灵稻入手。

    指尖凝出寸许水芒,她忽而撤去术法,轻抚隆起腹部低嘆。

    “胎动这般急...怕是要赶在秋收前出世。”

    七个月的身孕让素色襦裙绷出圆润弧线,窗欞透进的夕光將青砖染作暖橘,院角尝试播种的几株灵稻嫩芽在晚风里簌簌轻颤。

    墨氏担忧的目光望向窗外,也不知自家夫君现如何了,这次兽潮应当临近尾声。

    兽潮愈发汹涌,自家夫君先天圆满也逐渐有些吃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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