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瑜府电玩室。
这屋子里的大部分设备都是江越给配制的,以往碰上休假来握瑜府,江越恨不得在里面待上好几天。
可现在,他一想到颂时和他那个关系特别差、还特别凶残的姐姐在一起,就完全静不下心来。
上次颂时脸上的伤,他还记得很清楚!
他的目光不止地去看墙壁上的挂钟,在电玩室里来回踱步。
眼看着分针慢悠悠地走过一圈,江越牙一咬,心一横。
不等了!
家丑还不外扬呢,有他在场,就算姜逢辰想做些什么,也得顾及一下第三者在场吧?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客厅,连门都没敲,直愣愣地撞进去。
脑子里已经演练好了最坏的情况,甚至想好了和姜逢辰打起来的情况。
门“砰”的弹开。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沙沙响。
大沙发上,姜逢辰懒洋洋地靠着,手里揉搓着一个已经不成样子的抱枕。
对面单人沙发上,姜颂时端着茶杯,坐姿舒展。
两人齐齐地向他投来目光,一份漫不经心,一个略带惊讶。
空气里都在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江越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张了张嘴,大脑CPU都要烧了。
这和他预想中的情景不太一样啊。
“颂时…你…你没事儿吧?”江越晃了晃脑袋,快步走到姜颂时面前,伸手将他拉起来,围着转了一个整圈,眼神像X光似的上下扫描,恨不得扒开衣服检查有没有内伤。
姜逢辰歪着头,饶有兴味地看着那边的“没头脑”和“不高兴”,慢悠悠地拖着尾音,“这么关心我弟弟啊…”
那语气莫名地让江越感觉后背一凉,条件反射地冷哼一声,硬撑着不搭理她,手却拉着姜颂时的衣袖不肯松。
姜颂时摁住他的肩膀,无奈道:“我没事儿。”
他也有点儿好奇在江越心里,姜逢辰到底是个什么可怕的野兽了,余光瞥见了姜逢辰那漫不经心的笑意,他果断转移了话题:“倒是你,休假不是还没结束吗?你昨晚还说在永夜幻境玩得很开心,今夜也要去一醉方休,怎么来我这儿了?”
提到“永夜幻境”这四个字,散漫靠在沙发上的姜逢辰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却很快恢复平常。
江越猛地一拍脑袋,这才反应过来:“差点儿忘了正事儿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一下镜框,推了空,忘记自己带的是隐形眼镜了。
悬在半空的手尴尬地顿了顿,顺势理了理刘海。
“《致命吸引》后天开播,我今天过来就是和你说说明天下午三点开个线上会议,走一遍流程。后天晚上七点准时开播,到时候和观众朋友们一起看首播。”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致命吸引》是你和温颜在《逆光的少年》之后的二搭。”
提起工作,江越脸上的神情严肃了许多:“你也知道你们CP吩霸占超话榜一已经有一年了,我和月姐的意思都是…趁机再炒c,让《致命吸引》的热度趁机再上一波。”
姜颂时没说话,眼睫微垂。
江越知道他在犹豫什么,继续说:“你的顾虑我也清楚,CP绑定对你们后面的发展肯定多少也都会有限制,尤其是你们俩三搭的《浮生渡》也已经拍完了,最晚明年下半年就能播出了。”
“不过,娱乐圈嘛,别说三搭了,七八次搭档的都有。”
“也就你俩的CP粉比较…”江越撇撇嘴,目光落在姜颂时身上,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埋怨”,“这还不都是你自己折腾的!”
姜颂时的睫毛颤了颤,掀眸看向他,深棕色的瑞凤眸里裹着复杂的情绪,“阿颜…愿意吗?”
江越就知道!
他就知道姜颂时肯定会这么问!
“她当然答应了!”江越翻了个白眼,“娱乐圈更新换代的速度有多快,你又不是不知道。九韵传媒又在弄新的选秀节目什么的,短暂的曝光热度,对她来说只要好处没有坏处。”
“再说了,CP粉们也都知道。不是有那句话吗?”
“如果他俩是假的,我磕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成真的;如果他俩是真的,我磕一下怎么了,真情侣为什么不能磕呢;如果他俩是演的,我磕一下怎么了,演的目的不就是让我们磕嘛。”
姜颂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但…只要温颜愿意,就好。
“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江越冷哼一声,有时候觉得颂时很好懂,有时候却觉得…他很难懂,就和…他忍不住去看瘫在沙发上假寐的姜逢辰,“等到时间了,我会再提醒你的。”
“你要是再收不住你那好奇心,我就安排人把你送回家。”
姜逢辰依旧是闭着眼睛的,薄唇吐出的话轻快,飘到江越耳中却和地狱来索命的厉鬼没什么区别。
江越立马收了好奇的目光,惹不起惹不起。
“我知道了,”姜颂时点头答应江越,思虑片刻,还是开口,“我…我要搬回屿行居了。”
江越的眼睛骤然瞪大,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姜颂时,碍于刚才姜逢辰的警告,他也不敢去看姜逢辰。
这姐弟俩和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应了一声。
“消息送到了,我就先…走了?”江越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姜逢辰。
姜颂时亲自将他送出去。
江越走出大门的时候,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天边的残阳拖着长长的影子,将站在屿行居外的两个人、一只行李箱的影子拉得斜斜的,像是刻在地上的两道深浅不一的墨痕。
姜逢辰松松散散地站着,扬了扬下巴:“你自己的家,有什么不敢进的?”
姜颂时只是看着那块牌匾,久久没有回话。
他记得这块牌匾上的字是妈妈写的。
少时因为自己不想练字,爸爸还抱着他站在外面,指着牌匾问他,想不想写出和妈妈一样好看的字。
“再不进去,天可就黑了。”姜逢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恍惚,“屿行居在盛京郊外,还是单独私人别院,周围可没什么酒店给你住。”
瞥见姜颂时紧绷的侧脸,她继续补充:“更别想到在这里能碰见车,除非你自己叫网约车,叫得到的话,也得想想能不能进外围岗亭。”
说罢,姜逢辰没有再等他,大跨步走进去。
姜颂时站在那儿,手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泛白。
他咬了咬牙,低下头拉着行李箱跟着那道背影走了进去。
大门道路上的灯亮起,将两个人的影子一齐吞没在暖黄色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