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留人!!”
苍老而嘶哑的吼声响起。
那道血影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挡在了唐昊身前,双掌推出,一片血色的光幕瞬间成型。
轰!
林秋的一脚踩在血色光幕上。
咔嚓!
光幕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就轰然破碎。
那道血影闷哼一声,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尘土散去。
露出了一张苍老而狰狞的面孔。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但他此刻的状态极为凄惨。
双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虽然已经结痂,但依然显得触目惊心。
他全身上下笼罩在一层诡异的血雾之中,双眼赤红,透着一股疯狂与混乱。
“曾祖?!”
原本已经绝望的唐昊,看清来人后,失声叫了出来。
来人正是曾经的昊天宗主,如今的杀戮之王,唐晨!
只不过,此刻的唐晨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绝世风采,更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死死盯着林秋,眼中既有仇恨,又有深深的忌惮。
前几日,就是这个少年,单枪匹马闯入杀戮之都,不仅毁了他的基业,还斩断了他的双臂。
若不是他借着地利侥幸逃脱,恐怕早已是一具尸体。
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遇上了。
“哦?”
林秋眉毛一挑,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残废老头。
“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在阴沟里玩血的废物。”
林秋有些意外,“上次让你跑了,今天居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唐晨咬着牙,没有理会林秋的嘲讽。
他转身一把抓起地上的唐昊。
“走!”
没有任何犹豫。
唐晨身上猛地爆发出刺眼的血光,那是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极速。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林秋的对手,全盛时期都被吊打,更别说现在双臂尽失。
唯一的生路,就是逃!
“想走?”
林秋冷哼一声,手中金光一闪,化作一道金色的剑气,对着化作血光遁走的唐晨狠狠斩去。
“留下点东西再走!”
噗嗤!
血光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大蓬鲜血洒落在林秋脚边的草地上。
但唐晨毕竟是半神级别的强者,拼了老命要逃,速度确实快得惊人,借着这一剑的冲击力,硬是带着唐昊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林秋并没有去追。
对于他来说,这两个人已经是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大浪。
而且……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土盆。
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这股生命力……”
林秋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蓝银草的叶片,感受着里面那股纯净而又脆弱的灵魂波动。
在遮天法中,这种级别的灵物,若是稍加点化,说不定能修成正果。
“系统,这是什么品级的药王?”
林秋在心中问道。
脑海中并没有传来系统的回答,反而是那一股来自右臂的温热感突然变得强烈起来。
那是他在杀戮之都获得的“生命右臂骨”。
说是魂骨,但林秋一直觉得那是一块蕴含着生命大道法则的“道骨”。
此刻,这块道骨似乎受到了这株蓝银草的牵引,竟然自动运转起来。
磅礴的碧绿色光芒从林秋的右臂涌出,瞬间将手中的蓝银草包裹在内。
“嗯?”
林秋有些诧异。
这股生命能量之浩瀚,简直就像是一片汪洋大海,疯狂地灌注进那株小草体内。
原本只有几寸高的蓝银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不仅如此,那金色的纹路也变得越来越清晰,最后竟然脱离了草叶,化作点点金光在空中飞舞。
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凝聚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林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化形?”
“有点意思。”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一个绝美的女子出现在林秋面前。
她看上去二十岁出头,一头湛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她那曼妙的身躯。
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眉心处有着一道金色的纹路,给这份柔美增添了几分高贵。
阿银。
蓝银皇。
此时的她,双眼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如同蓝宝石般纯净的眸子,只是此刻,那双眸子里却是一片迷茫。
像是初生的婴儿,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新生的双手,最后目光落在了面前这个英俊的少年身上。
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那是她的生命本源中,混合了林秋生命右臂骨气息的缘故。
“你是谁?”
女子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疑惑,“这里是哪里?”
“我……又是谁?”
她努力想要回想过去,但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所有的记忆,都在当年献祭的那一刻破碎了。
如今虽然重塑肉身,但灵魂却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只剩下一张白纸。
林秋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茫然的绝色女子,心思电转。
失忆了?
也对。
仅仅是一颗种子复生,能保留灵魂印记就不错了,记忆缺失很正常。
林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化形”手段确实有独到之处,这身段,这气质,比他在遮天见过的那些圣女也不遑多让。
“你不记得了?”
林秋收起那种凌厉的气势,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伸手替女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对待自己的私有物品。
阿银并没有躲闪,反而本能地在林秋掌心蹭了蹭,那种源自本源的亲近感让她感到安心。
“我是你的主人。”
林秋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而你……”
林秋手指轻轻划过阿银那精致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的下巴上,微微挑起。
看着那双迷茫而纯净的蓝色眼眸,林秋缓缓吐出两个字:
“是我的侍女。”
阿银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夜色如墨,稀疏的星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只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阴影。
林秋走在前面,脚步轻快,那件洁白的长衫在夜色中格外显眼,未染丝毫尘埃。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阿银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赤着双足,踩在布满枯枝败叶的地面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每一脚落下,脚底都会荡起一圈淡淡的蓝金色光晕,将那些可能刺伤肌肤的荆棘轻轻推开。
“走快点。”
林秋头也不回地说道,“照你这个速度,回到武魂城都要过年了。”
阿银愣了一下,那双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加快了步伐,像是做错事的小女孩。
“是……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刚刚学会说话般的生涩。
林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个曾经的蓝银皇。
现在的她,记忆全无,只是一张白纸,那绝美的容颜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哪里还有半点曾经身为唐昊妻子的模样。
有的,只是对眼前这个赋予她新生的男人的绝对服从。
“到了武魂城,少说话,多做事。”
林秋伸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要是被人看出你的本体,我也保不住你被拿去炖汤。”
阿银吃痛,捂着额头,眼中满是委屈,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阿银知道了。”
林秋满意地收回手。
带个十万年魂兽当侍女,在斗罗大陆这群土著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但在他眼里,这就跟养盆花没什么区别。
只要这盆花长得好看,还能端茶倒水,那就够了。
……
索托城外,史莱克学院。
夜已经深了,但操场上依旧灯火通明。
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三人背着装满石块的竹筐,正绕着村子进行最后的冲刺。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们的衣衫,每一步落下,都在泥土里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不远处,大师玉小刚双手背在身后,僵硬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严厉地注视着这群学员。
“快!再快!”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吗?”
“如果是这样,你们拿什么去赢?”
玉小刚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自从上次在诺丁城被林秋那个神秘少年带着三个面具女碾压后,整个史莱克战队的士气就跌落到了谷底。
那是耻辱。
也是动力。
为了洗刷这份耻辱,玉小刚制定了这份堪称魔鬼的训练计划。
他不相信所谓的绝对实力,他坚信只要通过科学的训练和完美的战术配合,就能弥补魂力上的差距。
队伍的最后方,唐三脸色苍白。
他背后的竹筐比其他人都要重上几分。
汗水顺着他紫极魔瞳尚未开启的眼角流下,刺痛了眼睛,但他连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那是肉体的疲惫,更是精神的折磨。
自从那天在小巷里目睹小舞离开,他的一颗心就始终悬着。
他想要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身边的人,强到可以把那个叫林秋的家伙踩在脚下。
突然。
正在奔跑中的唐三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向前扑倒。
“小三!”
跑在前面的戴沐白听到动静,连忙扔下竹筐冲了过来。
唐三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但他并没有在意摔破的膝盖,而是死死地捂住胸口。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的心脏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瞬间席卷全身,就像是有什么对他至关重要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那是血脉相连的断裂。
也是灵魂深处的哀鸣。
“怎么了?”
玉小刚快步走来,眉头紧锁,“是不是身体透支了?”
唐三抬起头,眼神空洞而迷茫。
“老师……”
“我感觉……我好像失去了什么。”
唐三的声音颤抖着,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慌,“很重要……非常重要的东西。”
玉小刚检查了一下唐三的身体,发现除了体力透支外并无大碍。
“你太累了。”
玉小刚拍了拍唐三的肩膀,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那个林秋给你的压力太大,但这正是你突破的契机。”
“休息一下,明天继续。”
唐三点了点头,在戴沐白的搀扶下站起身。
他望向北方,那里一片漆黑。
那种心悸的感觉虽然消失了,但留下的空洞却怎么也填不满。
而在操场的另一边。
宁荣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晃悠着两条腿。
她是辅助系魂师,这种体能训练对她来说本来是最痛苦的。
但奇怪的是,自从上次见过那个叫林秋的少年后,她发现自己体内似乎多了一股奇怪的气息,让她的体质变得异常强悍。
看着累成死狗的奥斯卡等人,宁荣荣撇了撇嘴。
“真是一群笨蛋。”
她丢掉手中的狗尾巴草,托着下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把天斗皇室令牌当玩具扔的少年。
“林秋……”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啊,这破地方本小姐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宁荣荣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思念。
比起在这里像头驴一样拉磨,她更想去看看那个少年口中的精彩世界。
……
武魂城,教皇殿。
宏伟的殿堂内,高高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宝石,将整个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昼。
比比东端坐在教皇椅上,手中握着权杖,目光落在下方刚刚走进来的少年身上。
原本威严冰冷的面孔,在看到少年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化作了一池春水。
“回来了?”
比比东放下权杖,并没有摆什么教皇的架子,语气温柔得让旁边的鬼斗罗和菊斗罗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嗯,回来了。”
林秋随意地找了张椅子坐下,完全没有把这里当成是大陆魂师心中的圣地,反倒像是回到了自己家客厅。
“这次出去逛了一圈,顺便去看了看那位昊天斗罗。”
提到唐昊,比比东的眼神稍微冷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死了?”
“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林秋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只被踩了一脚的蚂蚁,“另外,还带回来一个小玩意儿。”
说着,林秋指了指身后一直低着头的阿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