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
林秋站在金莲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玉小刚。
他的眼神很平淡。
就像是一头巨龙在看着一只对着自己张牙舞爪的蚂蚁。
没有愤怒，没有慌张，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我当是谁呢。”
林秋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慵懒随意，“原来是那天在集市上，想要坑骗路人钱财的‘大师’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深厚魂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怎么？那天骗局被我当场揭穿，恼羞成怒了？今日特地跑到这大典上来反咬一口？”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招摇撞骗？”
“我就说嘛！一个二十九级的大魂师，哪来的什么本事？”
“原来是骗子被揭穿了来报复啊！这人品也太差了吧？”
“亏他还自称大师，简直是有辱斯文！”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林秋这一边。
毕竟，一个是光芒万丈、实力深不可测的圣子殿下，一个是声名狼藉、只有二十九级的废物弃子。
信谁？
这根本不需要选择。
再加上玉小刚那“大师”的名头在魂师界本来就毁誉参半，很多人都觉得他那些理论根本就是纸上谈兵。
如今被圣子殿下当众点破“行骗”，大家更是深信不疑。
玉小刚听着周围那些刺耳的嘲讽，看着众人鄙夷的目光，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羞愤、耻辱、愤怒……
各种情绪在他胸腔里剧烈翻滚，让他几乎要吐出血来。
“你……你胡说！”
玉小刚指着林秋的手指都在颤抖，“我的理论，那是无价之宝！你这个有眼无珠的小辈，明明是你污蔑，竟然还敢污蔑我行骗？！”
他猛地转头看向比比东，嘶吼道：
“比比东！你还在等什么？难道你要看着这个品行败坏的小子毁了武魂殿吗？！”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把他赶出去！”
“如果不把他赶出去，今日我玉小刚绝不善罢甘休！”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这么多年的压抑，这么多年的自卑，在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他笃定比比东不会不管他。
他笃定自己在比比东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甚至，他还幻想着，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强硬，比比东就会像当年那样，软下身段来哄他，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然而。
回应他的，并不是比比东的安抚。
而是一道光。
一道快到了极致，冷到了骨髓的寒光。
没有任何征兆。
也没有任何魂力波动的前摇。
就像是虚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噗——”
鲜血飞溅。
一条断臂高高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落在红毯之上。
那只断臂的手掌，还保持着伸出手指指人的姿势。
“啊——！！！”
直到断臂落地，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才从玉小刚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捂着喷血的右肩，整个人踉跄着后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滚滑落。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喜庆的大典上，竟然真的有人敢动手！
而且一出手就是断人一臂！
这么狠？！
“对圣子大人无礼，当罚。”
一道娇媚入骨却又透着森森寒意的声音响起。
在林秋的身侧，一道妖娆的身影缓缓浮现。
胡列娜身着武魂殿圣女的服饰，金色的短发在风中飞扬。
她的身后，一只巨大的妖狐虚影若隐若现，五条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摆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魅惑与危险。
她手中并没有拿武器。
但刚才那一击，显然是出自她手，或者是……她身后的某个人授意。
胡列娜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冷冷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玉小刚，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这里是教皇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再敢多说一个字，斩下的，就是你的脑袋。”
玉小刚疼得浑身抽搐。
他死死地捂着伤口，鲜血染红了他那身破旧的布衣。
但他顾不上疼痛，顾不上断臂。
他看向高台上的那个女人。
“不……这不可能……”
玉小刚的嘴唇哆嗦着，眼神中满是迷茫和错愕。
为什么？
为什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比比东呢？
她为什么还不来帮我？
她为什么还不杀了那两个伤害我的人？
“东儿……我是小刚啊……”
玉小刚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喊道，“你看看我……他们断了我的手……你快救救我……快杀了那个小畜生替我报仇啊……”
直到这一刻，他依然活在自己的梦里。
高台上。
比比东依旧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神像。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目光始终停留在林秋身上，仿佛在检查刚才的血迹有没有溅到她宝贝儿子的衣服上。
对于台下那个惨叫连连的男人，她选择了彻底的无视。
那种无视，比愤怒更伤人。
因为它代表着——不在乎。
完全的、彻底的、如同看空气一样的不在乎。
玉小刚愣住了。
看着那双冷漠到极致的紫色眼眸，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广场上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玉小刚蜷缩在红毯上，断臂处的剧痛让他浑身都在抽搐，冷汗浸透了那身灰扑扑的布衣。
他张着嘴，原本还想再哀嚎几声，试图唤起比比东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可当他抬起头，迎上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紫色眼眸时，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发不出声音。
不敢发声。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教皇座下，阴影之中。
比比东微微摇头。
她并非铁石心肠，若是换做旁人，或许她还会念及旧情，给玉小刚留几分体面。
但玉小刚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矛头对准林秋。
那是她视若己出的孩子，是武魂殿未来的希望，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精神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