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荣荣不想走,而且看起来还得了一场大造化,他再强求反而不美。
“罢了。”
尘心长叹一声,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秋,仿佛要将这个少年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既然荣荣愿意留下,那便叨扰几日。明日宴会,宁某与宗主自会前来拜访。”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御剑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看着尘心离去的背影,林秋神色平静。
白金酒店,顶层套房。
宁风致背着手在窗前踱步,平日里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儒雅气度,此刻已荡然无存。
“风致,你也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古榕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球,嘴上虽是在劝,但深陷的眼窝里同样透着焦躁。
“骨叔,剑叔去了这么久还没有消息,我怎能不急?”
宁风致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教皇殿的方向,
“那里毕竟是武魂殿的大本营,比比东那个女人这几年行事越发乖张霸道,荣荣落到她手里……”
“放心吧。”
古榕将玉球往桌上一顿,发出“哆”的一声脆响,
“尘心那个老家伙虽然平日里只知道练剑,看起来木头木脑的,但真要动起手来,这天下能留住他的人还没出生。
更何况,这世上谁不给七杀剑几分薄面?
比比东就算再疯,也得掂量掂量跟我们七宝琉璃宗彻底撕破脸的后果。”
宁风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道理他都懂,但那个被抓走的是荣荣,是他宁风致唯一的女儿,是七宝琉璃宗未来的希望。
所谓关心则乱,大抵如此。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卷起一阵气流。
一道白衣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房间中央。
宁风致和古榕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剑叔!”
“尘心!”
两人快步迎上前去,却见尘心两手空空,身后并没有那个熟悉的小魔女身影。
宁风致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剑叔,荣荣呢?难道比比东她真的……”
古榕更是须发皆张,周身魂力激荡,身后的空间都开始扭曲,浮现出森森白骨虚影:
“我就知道那个疯女人没安好心!尘心,是不是那女人扣人了?走!我们现在就去拆了她的教皇殿!”
“冷静点。”
尘心抬手按住古榕的肩膀,神色凝重得吓人。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这才缓缓开口:
“荣荣没事,甚至……可以说很好。”
“很好?”宁风致愣住了,“那为何不带她回来?”
尘心放下茶杯,眼中闪过复杂,似是回忆起了先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又似是在感叹那个少年的妖孽。
“不是带不回来,是她自己不愿意回来。”
尘心将偏殿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从那道虽然微弱却足以斩断虚空的草字剑气,到比比东展现出的九十八级巅峰威压,再到荣荣死死抓着那少年的衣袖不肯撒手。
听完这番话,房间内陷入了寂静。
良久,宁风致才艰难地开口:
“你是说……那个只有十二岁的圣子,仅凭一记剑指,就让你感觉到了威胁?甚至比比东为了他,不惜正面与你动手?”
“那一剑,意境之高,远超我平生所见。”
尘心闭上眼,那株在虚空中摇曳的草叶依然清晰可见,
“若非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相信这世间竟有如此剑道。那个少年,深不可测。”
宁风致跌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竟能让比比东如此回护,甚至不惜得罪我们上三宗之一……看来,这位圣子身上藏着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那荣荣怎么办?就这么让她留在那小子身边?”
古榕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宁风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握紧了拳头。
“荣荣那丫头虽然平日里胡闹,但绝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她怎么可能放着家里舒服的日子不过,非要留在一个陌生少年身边当什么侍女?”
“定是那武魂殿施了什么妖法,或者是用了什么手段威胁恐吓荣荣!”
“……”
一想到自己那娇生惯养的女儿,此刻可能正在那阴森森的教皇殿里,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甚至还要被迫去讨好那个所谓的圣子,宁风致的心就像是被刀绞一般痛。
“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
宁风致重重地拍在扶手上,那张素来儒雅的面庞上布满了寒霜。
“明日便是武魂殿的宴会。届时,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我一定要向比比东讨个说法!
若是荣荣少了一根汗毛,我七宝琉璃宗就算倾尽家财,也要让武魂殿付出代价!”
……
与此同时,教皇殿偏殿。
宁风致想象中“正在遭受非人折磨”的宁荣荣,此刻正跪坐在铺着软垫的脚踏上,两只白嫩的小手握成空拳,正卖力地在那条修长的腿上敲打着。
“大哥,这个力道怎么样?会不会太重了?”
宁荣荣仰着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讨好,脸上挂着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哪里还有半点七宝琉璃宗小魔女的嚣张跋扈?
简直比家里最听话的小丫鬟还要乖巧三分。
林秋半倚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古籍随意翻看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慵懒的“嗯”。
“稍微往上点,对,就是这儿。”
“好嘞!”
宁荣荣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一边按还一边察言观色,
“大哥,您看我都按了这么久了,这手都有点酸了……”
林秋合上书,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想偷懒?”
“哪能啊!”
宁荣荣立刻挺直了腰板,义正言辞地说道,
“能为大哥服务,那是荣荣的福分!我就是……就是觉得大哥您这腿部线条太完美了,怕我这笨手笨脚的给您按坏了。”
这彩虹屁拍得,可以说是毫无痕迹。
林秋轻笑一声,也不拆穿她的小心思。
这丫头自从吃了那九妙灵芝,尝到了甜头,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从他这里再抠点好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