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
在一处豪华别墅的门口,沈月娇带着一群下人站在门口,还未等车停稳,沈月娇便踩着精致的高跟鞋小跑着上前,眉宇间满是焦灼。
待车子平稳停稳后,戴蓝茵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沈月娇立刻伸手拉住她,目光急切地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满眼藏不住的心疼道:
“怎么样,没受伤吧?”
戴蓝茵看着门口列队等候的一众下人,还有母亲过分紧张的模样,一脸诧异:
“妈,你们怎么全都过来了?”
沈月娇闻言,抬手轻嗔了一下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后怕与埋怨:
“你要再晚回来几分钟,你妈我就要亲自带人冲出去找你了。”
随后她敛去玩笑的神色,语气郑重地叮嘱:
“以后遇到这种危险的事别死撑着逞强,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听着沈月娇关切的话语,戴蓝茵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妈,你都知道了?”
沈月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半小时之前整个网络都传遍了,动静闹得那么大,你妈我就是想不知道也难啊!”
这时,身后的车门被推开,宋婉晴身姿轻盈地从车后座下来。
沈月娇瞥见她神色瞬间一转,脸上的焦灼尽数褪去,换上温和友善的笑意,目光柔和地看向宋婉晴:
“这就是茵茵说的那位朋友吧?”
戴蓝茵连忙侧身介绍,语气轻快:
“对,这是我的好朋友,宋婉晴。”
沈月娇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细细将宋婉晴上下打量一番。
少女眉眼干净澄澈,气质温润清冷,身姿挺拔素雅,让人一眼便心生好感。
她忍不住赞不绝口:
“真是个漂亮乖巧的姑娘,气质还这么出众,想不到我们茵茵还有这么好看的朋友。”
戴蓝茵无奈地笑了笑,随即转头向宋婉晴介绍身旁的女人:
“这是我妈。”
宋婉晴眉眼弯弯,语气礼貌又轻柔:
“阿姨好。”
沈月娇亲昵地挽住宋婉晴的手臂:
“走走走,别在门口站着吹风,咱们进屋慢慢说。”
几人并肩往别墅内部走去,沿途庭院绿植繁茂,装修奢华雅致。
沈月娇一边走一边由衷感慨:
“小婉你是不知道啊,你还是这十几年来,我们茵茵第一个主动邀请来家里做客的朋友。”
宋婉晴闻言,瞳孔微怔,满脸吃惊地转头看向身侧的戴蓝茵。
在她眼里戴蓝茵样貌出众、家境优渥、性格纯粹优秀,身边理应从不缺交好的朋友,她从未想过,自己竟是对方第一个带进家门的人。
戴蓝茵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无可奈何地瞪了沈月娇一眼,耳根微微泛红:
“妈你乱说什么呢。”
“好好好,我不说了。”
沈月娇十分了解自家女儿内敛别扭的脾气,适可而止不再调侃。
一路上她温柔地拉着宋婉晴,闲谈着家常琐事,语气亲切得如同对待亲生晚辈。
几人刚踏入别墅客厅,沈月娇便抬手示意下人,吩咐厨房备饭菜。
而戴蓝茵却满心挂念着爷爷,急切地拉住宋婉晴的手腕:
“要不我们先去看看我爷爷?”
沈月娇无奈地瞪了眼心急的女儿:
“着什么急,又不差这一时半刻。”
戴蓝茵早前便跟母亲详细说过宋婉晴的特殊能力,所以沈月娇清楚她迫切想让宋婉晴为爷爷治疗的心思。
被母亲阻拦,戴蓝茵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颤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沮丧:
“哦。”
就在这时,一旁的宋婉晴轻声开口:
“没事的,我也想早点确认我的治愈魔法能不能帮到爷爷。”
听到宋婉晴主动开口,沈月娇迟疑片刻,缓缓点头应允:
“那好吧。”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宋婉晴的后背,语气轻柔道:
“一会不要紧张,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不用给自己施加压力。这次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不会怪你。”
宋婉晴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尽力的。”
戴蓝茵立刻紧紧挽住宋婉晴的手,眼底满是感激:
“谢谢你!”
宋婉晴对着她浅浅一笑:
“我们之间哪里需要这么客气?”
随后,戴蓝茵带着宋婉晴穿过幽静的走廊,来到一间有专人24小时看守的专属疗养房间。
房门厚重,隔音效果极佳,屋内恒温恒湿,摆放着一排排精密先进的医疗设备,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绿色数据线条,实时监测着病人的生命体征。
柔软的病床上,躺着一位面色憔悴的老人。
他双目紧闭,陷入深沉的昏睡,面色苍白毫无血色,颧骨微微凸起,发丝花白稀疏,呼吸微弱而绵长。
哪怕几人轻声推门进屋他也毫无察觉,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重的虚弱感。
病床一侧,一名专业护士正低头整理医疗记录,旁边站着一位身着洁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身姿挺拔,面容儒雅,眉眼间带着医者独有的沉稳严谨,正是沈月娇耗费重金、托尽关系请来的国内顶尖医学专家——吕淮安。
吕淮安不过四五十岁的年纪,却早已斩获无数医学大奖,攻克多项疑难杂症,是医学界公认的权威。
除却医生的身份,他还是一名高阶牧师,隶属于官方异能组的登记成员,是三十多年前魔族入侵现实大战中幸存下来的异能强者,资历深厚,实力不容小觑。
当年那场惨烈大战死伤无数,能存活下来的异能者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顶尖人物。
不过即便拥有顶尖医术,吕淮安依旧无法稳住戴松元的病情,只能勉强靠药物和异能延缓老人生命流逝。
看到几人进门,沈月娇略显意外:
“吕老,您今天也在啊!”
按照往常惯例,若非紧急情况,吕淮安一周只会前来复诊一次,距离上次检查才过去短短两天,属实出乎她的意料。
吕淮安缓缓合上手中厚厚的病情报告,抬眼看向门口的一行人,语气平淡温和:
“今天正好在附近便顺道过来查看一下老爷子的身体状况。”
他微微蹙眉,郑重叮嘱道:
“老爷子刚入沉睡没多久,身体损耗严重,切记不要吵醒他让他安心休养。”
沈月娇连忙点头应声:
“好的吕老,辛苦您费心了。”
吕淮安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愧疚:
“戴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依旧不容乐观,我穷尽医术与异能也没能让病情好转,实在惭愧。”
这时戴蓝茵微微俯身,凑到宋婉晴身侧,抬手指向病床上的老人,压低声音:
“那位就是我爷爷,麻烦你试着出手治疗一下。”
宋婉晴轻轻颔首,眸光认真:
“嗯。”
戴蓝茵刻意压低的声音虽轻,却依旧没能逃过吕淮安敏锐的听觉。
他眼眸骤然一凝,神色瞬间严肃起来,目光直直锁定在宋婉晴身上,随后转头看向沈月娇语气带着质问: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沈月娇面露尴尬,讪讪一笑,连忙解释:
“这位是我女儿的朋友,她刚从征召世界回归。”
“她在征召世界里正好觉醒了牧师职业,我们想着让她试着给老爷子治疗一下。”
此话一出,吕淮安脸色骤沉,语气陡然严厉,带着明显的怒气:
“胡闹!”
征召世界他是知道的。
三十多年前一款名为《众神荣耀》的游戏突然降临,后期凡是达到等级标准的玩家都能将游戏内的异能、职业能力具象化带到现实世界。
而他本人便是具象化的60多级圣阶牧师。
如今从征召世界淘汰归来的年轻晚辈,等级普遍偏低,最高也不会超过20级,顶多算是牧师学徒。
连他结合顶尖医术与高阶圣阶异能都无法治愈的疑难怪症,如今竟要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随意尝试?
这不仅是对病人的不负责,更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吕淮安眉眼寒冽,怒气腾腾地沉声呵斥:
“现如今戴老爷子身体机能衰败严重,体质极度虚弱,根本承受不住多余的异能冲刷,绝不能过度治疗、肆意消耗他仅剩的元气!你们这般贸然折腾,是想让老爷子走得更快吗?!”
冰冷严厉的呵斥声落下,沈月娇浑身一僵,下意识惊呼出声:
“啊!”
她从未想过随意一试竟会有这般严重的后果,瞬间慌了心神,手足无措地问道: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吕淮安冷哼一声:
“目前唯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老爷子安心静养。”
“我用异能辅以药物调理,最少还能为他争取两年的存活时间。”
“可若是你们执意胡乱折腾,只会加速他身体衰败,让他更早离世!”
沈月娇脸色发白,心底满是纠结与愧疚,转头看向身旁的宋婉晴,语气带着歉意:
“那要不……还是不试了吧。”
试与不试对宋婉晴本身来说却是无所谓,她转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戴蓝茵,将选择权全权交给对方。
戴蓝茵指尖攥得发白,脸色阴沉紧绷,眼眶泛红,毅然开口反驳:
“不!为什么不试?”
她目光落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老人身上,脑海中闪过儿时的点点滴滴。
幼年时,父母忙于工作,是爷爷寸步不离陪着她,带她穿梭在游乐场的各个角落,给她买甜甜的糖果、精致的玩偶,给予了她父母都未曾给予的温暖陪伴。
温热的泪水悄然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滴落,她抬手默默拭去眼角的泪痕,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
“爷爷已经在这张病床上躺了快三年了。日复一日躺着不能动弹,无法言语,我想他早就已经躺腻了。”
她转头看向神色犹豫的沈月娇,语气带着一丝质问:
“让小婉试一试爷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难道妈妈你真的忍心,让爷爷再毫无知觉地在病床上煎熬两年,眼睁睁看着他慢慢死去吗?”
“这……”
沈月娇嘴唇微动,一时语塞,再次陷入迟疑。
一边是稳妥保守、保全性命,一边是冒险一试、寻求生机。
戴蓝茵深吸一口气,加重语气补充道:
“更何况小婉觉醒的不是普通牧师职业,是极其稀有的隐藏职业——圣言师。”
“求求你让小婉试一试吧!”
隐藏职业四字落下的瞬间,原本满脸怒意、一口否决的吕淮安,动作骤然僵硬。
他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冷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
不等众人反应,他快步上前,不受控制地伸手紧紧攥住宋婉晴的手腕,力道急促又用力。
“你说,你觉醒的职业叫什么?”
被一位等级远超自己的高阶异能者骤然攥住手臂,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周身,宋婉晴浑身紧绷,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腕被攥得生疼,忍不住轻声低呼:
“疼……”
清脆的痛感声拉回了吕淮安的理智,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开紧握的手,但神色依旧激动,语速急促地再次追问:
“我再问一遍,你的职业到底是什么?”
戴蓝茵与沈月娇面面相觑,全然不解这位沉稳多年的顶尖专家为何会突然变得这般失态激动。
宋婉晴揉了揉泛红的手腕,轻声道:
“我的职业是圣言师。”
短短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吕淮安耳边炸响。
他双目圆睁,呼吸陡然急促,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真的是圣言师?!这……这怎么可能?”
他抬手按在胸口,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喃喃自语:
“天底下竟有这般巧合?太不可思议了,实在是不可思议!”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面前三人,语气急切又郑重:
“你们知道,我们华国现如今最强的治疗职业者是谁吗?”
沈月娇略微思索,迟疑着开口作答:
“若是我没记错,应该是异能总署的总长夫人吧?”
吕淮安仰头放声大笑,语气满是崇敬:
“没错,就是她!”
他刻意停顿片刻,刻意吊足众人胃口,眼神郑重:
“那你们是否知道,总长夫人的专属职业是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戴蓝茵呼吸一滞,眼底爆发出光亮,语气带着颤抖的激动:
“难道……难道也是圣言师?”
吕淮安重重点头:
“正是圣言师!”
谈及过往,吕淮安眼底泛起一层朦胧的怀念,语气悠远而感慨:
“你们根本无法想象圣言师的强大。”
“当年魔族大战,硝烟四起、死伤无数,只要总长夫人站在战场之中有她出手医治,哪怕是濒死的重伤者也能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个时候,只要有她在身边的人,就算是想死都难!”
他收回悠远的思绪,目光落在宋婉晴身上,先前的轻视、质疑尽数消散,只剩下极致的郑重与期许:
“如果你的职业真的是纯正圣言师,那这一次你尽管放手一试。”
“或许老爷子身上真的能诞生奇迹。”
沈月娇此刻才彻底反应过来,恍然大悟,语气带着遗憾:
“难怪当初吕老您提议让我想办法请总长夫人出手医治。”
“可惜我们家世浅薄,身份有限,根本没有资格接触到那样顶尖的大人物。”
吕淮安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唏嘘:
“见不到也是人之常情。”
“自从三十多年前魔族大战落幕,我便再也没有见过总长夫妇。”
“当年战场上我们都称呼总长的游戏昵称风华大神。时至今日,我依旧记得他当年横扫魔族、所向披靡的模样。”
他抬手压下心底翻涌的过往情绪,敛去感慨,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他侧身让出病床前的位置,对着宋婉晴温和点头,眼底满是鼓励:
“去吧,孩子。放手尝试,不必有任何顾虑。”
戴蓝茵紧紧攥着衣角,眼眶泛红,声音压低且带着恳切:
“小婉,拜托你了。”
宋婉晴轻轻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
她缓步走到病床一侧,身姿端正柔和,纤细白皙的手掌轻轻搭在老人冰凉干瘪的额头上,而后缓缓闭上双眼,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摒除脑海中所有杂念,心神高度集中,在心底默念技能口诀:
“治愈法阵。”
口诀落下的刹那,屋内光线骤然柔和起来。
原本安静游离在空气之中、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光系元素,像是受到无形的召唤,疯狂朝着宋婉晴的掌心汇聚涌动。
淡淡的金色微光从她指尖缝隙中溢出,暖意温柔纯粹,驱散了病房内常年萦绕的冰冷死气。
下一秒,病床下方的地板纹路骤然亮起,繁复古老的金色纹路破土而出,一笔一划勾勒出巨大且精密的神秘法阵。
法阵纹路流转着温润璀璨的金光,线条流畅规整,布满古老的魔法符文,隐隐散发着神圣磅礴的气息。
柔和的金色光晕顺着床沿蔓延,一点点包裹住沉睡的老人,纯净的光系能量顺着老人的眉心、血脉缓缓渗入衰败的躯体之中。
医疗仪器上原本平缓低沉的波形线条,在金光渗入的瞬间,微微向上跳动了一丝。
一旁的吕淮安屏住呼吸,双目死死盯着法阵,眼底满是震撼。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股光系能量纯净度极高、温和醇厚,不带半分暴戾,自带神圣净化之力,是寻常牧师异能永远无法企及的层次。
他强压下内心的震撼,感慨道:
“竟然真的是圣言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