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骑着自行车穿过几条胡同，到了交道口街道办门口。秦淮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个布包，看见他来了，脸上露出笑，小跑过来，熟练地坐上后座。
“哥，回家吧。”她的手搂住叶凡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叶凡蹬起车，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
秦淮茹靠在叶凡背上，闭着眼睛，忽然轻轻嗅了嗅鼻子。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叶凡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绷了一下，随口问了一句。
“没……没啥。”秦淮茹把脸埋进他后背，声音闷闷的。
叶凡也没在意，继续骑车。他脑子里还在想着食堂的事——装修谈好了，桌椅也定了，一会回去得去找傻柱谈谈，让他赶紧办离职。
至于老丈人那边，也没啥事，今天就不去了，时间来不及，明天只要送鱼过去就行。
自行车拐进南锣鼓巷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叶凡两人进入院子。前院里很安静，阎埠贵家的灯亮着，隐隐能听到吃饭交谈的声音。
叶凡把自行车靠墙停好，对秦淮茹说：“淮茹，你先回去做饭，我去傻柱那儿看看，说几句话就回来。”
“哎，知道了。”秦淮茹应了一声，自己往东厢房走。
叶凡穿过前院，往中院走去。
中院里这会儿也很安静，各家各户都关了门在吃饭，只有从窗户纸里透出的光，在院子里投下一片一片的暖色。
贾家的灯亮着，贾张氏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不知道在骂谁。叶凡没理，直接去了正房傻柱家。
傻柱家的门半敞着，里面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叶凡抬手敲了敲门框，推门进去。
傻柱正坐在桌边，桌上摆着白粥、窝头和一盘炒青菜，看着就清淡。
唐小米坐在对面，挨着雨水，三人正吃着。
雨水最先看见叶凡，眼睛一亮，甜甜地喊了一声：“叶哥！”
“哎，雨水乖。”叶凡走过去，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塞到小姑娘手里。
雨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把糖攥得紧紧的，舍不得吃，塞进兜里又掏出来看一眼，再塞回去。
傻柱放下筷子，站起来：“叶哥，吃了没？锅里还有粥，我给你盛一碗？”
“你嫂子做着呢，你们吃就行，跟我不用客气。”叶凡在桌边坐下，看了看傻柱的脸色。这小子今天眉宇间带着一股郁气，看来今天有事啊。
“柱子，今天在厂里怎么样？”叶凡问。
傻柱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犹豫了一下才说：“还行。就是王师傅让我干杂活，洗菜搬菜择菜，连切墩都不让干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叶凡听得出来，他心里不痛快。
这也是正常，人走茶凉，更何况傻柱还是何大清的儿子。
何大清在的时候压着王师傅，现在何大清走了，王师傅能对傻柱好？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要是王师傅对傻柱好，那才叫怪事。
“你打算怎么办？”叶凡问。
傻柱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叶哥，您上次说工作的事，有眉目了吗？”
叶凡点点头，也不绕弯子：“有。街道办要开个食堂，对外开放的。我想让你去掌勺。工资比你现在高，离家也不远。你要是愿意，随时可以过来。”
他顿了顿，看了唐小米一眼：“嗯，小米要是也想去，当个帮厨也行。就是要是办好了，会比较累一点，毕竟早餐要早起。”
傻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蹭地站起来，椅子差点往后翻，凳腿刮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叶哥，您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傻柱激动得搓着手，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他在轧钢厂受够了那鸟气，王师傅防他跟防贼似的，连切菜都不让干，再待下去，他这手艺就废了。
要是能去街道办的食堂，那是求之不得。更何况自家媳妇也能去，两口子都上班，那就是双职工了，日子还能差了？
“叶哥，我愿意！我肯定去！”他连声答应，声音都高了几度，恨不得现在就跟着叶凡走。
唐小米在旁边听着，虽然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但知道换工作是好事，工资高了，日子就好过了。
而且叶哥还给她也安排了工作，他们两口子都挣钱，那日子还能差了？她脸上也露出笑容，跟着点头。
“叶哥，我也去！我不怕累！”
叶凡点点头：“行，那你明天就去轧钢厂办离职。食堂那边还在装修，估计得几天才能弄好。你先休息几天，等弄好了你俩一起过来。”
“哎，知道了！”傻柱应得痛快，恨不得明天天一亮就去办手续。
叶凡又坐了一会儿，跟傻柱聊了几句食堂的事，交代他到时候必须认真做，争取把招牌打出去。
傻柱拍着胸脯保证，说他别的本事没有，做饭那是专业，保管让顾客吃了还想吃。
“叶哥您放心，我傻柱别的本事没有，做饭这事，我还是有把握的，咱可是正宗谭家菜传人！”他拍了拍胸口，响声都出来了。
叶凡笑了笑，站起来：“行了，你们接着吃，我回去了。”
“叶哥慢走！”傻柱送到门口，看着叶凡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面，这才回到屋里，坐在桌边，脸上的笑半天没下去。
唐小米看着他，也笑了：“看你乐的。”
傻柱嘿嘿一笑，端起粥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抹了抹嘴：“小米，咱家好日子要来了！”
叶凡从何家出来，穿过中院，回到前院的东厢房。
秦淮茹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炖着鸡，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得满屋都是。灶火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格外诱人。
看见他进来，她回过头笑了笑：“哥，回来了？快好了，一会儿就能吃饭。”
叶凡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慢慢喝，等着吃饭。
吃完饭，两人关好门窗，手拉手，心念一动，进了山河社稷图。
小世界里已经大变模样了。
叶凡站在木屋前，环顾四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
附近的山坡和空地全变成了绿色，不再是以前那副灰扑扑的死寂模样。
小麦种了数十亩，金灿灿的，已经快熟了。玉米也是一样，秆子长得比人还高，棒子又大又饱满，看着就喜人。
还开垦了十数亩稻田，只不过因为水源有限，暂时还没种上秧苗。
山坡上也是一片绿色，蚂蚁们按照他的命令，把草木种子撒得到处都是，浇上灵水，现在都长起来了。
其中还混着不少药材，人参、党参、黄芪什么的，具体在哪儿叶凡也不知道，蚂蚁们干活可不管什么品种，逮着什么种子撒什么。
这样也好，给他留了一丝探宝的趣味，说不定哪天在山坡上走着走着，就踩着一根大人参。
叶凡走到湖边，看了看水位。湖水又下去了一截，最近用得太凶了，浇地、喂动物、泡骨头，哪样都离不开水。
得抽空再去弄点水，要不然撑不了几天。什刹海那边还能再吸一次，但要想多弄，还是得去永定河。
秦淮茹在那边指挥野猪磨面，看见他蹲着看蚂蚁，走过来问：“哥，你看什么呢？”
“湖水不多了。”叶凡站起来，“明天我去什刹海弄点应应急，等周末咱俩去永定河那边，多弄点水回来。”
秦淮茹点点头，也看了看湖面，心里盘算着。她又想起一件事：“哥，我爸说那个采购又定了两百条鱼，说明天来取。”
“行，一会儿我多捞点。”叶凡顿了顿，“对了，野猪的事你跟爸说了没？”
“说了，他说回头问问那些采购，应该有人要。”
叶凡应了一声，心里盘算着。野猪留几头繁殖就行，剩下的全卖了。家禽也是一样，鸡鸭鹅越养越多，也得处理一批。
秦淮茹站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哥，那个……你今天去哪儿了？”
叶凡正在看湖水，随口答道：“去雪茹那里了。对了，这是雪茹给你做的衣服，你穿上试试。”
他被秦淮茹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内衣的事。刚才从陈雪茹那里离开的时候，他把那几件做好的内衣扔进了小世界，还顺手拿了一套陈雪茹店里比较洋气的裙子和帽子，想着给秦淮茹也打扮打扮。
叶凡把衣服递给秦淮茹。
秦淮茹接过那几件内衣，展开一看，脸腾地就红了。那内衣的样式，她从来没见过，薄薄的，细细的，料子倒是好料子，可这也太……太露了些。
“哥，这也太……”
“怕啥！就给我看的。快换上，我瞅瞅。”叶凡嘿嘿一笑，又把那条裙子和帽子递过去，“嗯，对了，你外面穿上这个。”
秦淮茹看着那条裙子，又看了看手里的内衣，忽然想起今天在车上闻到的味道。她咬了咬嘴唇，一咬牙，转身跑进木屋去换衣服了。
这木屋是叶凡指挥蚂蚁和蜜蜂盖的，虽然简陋，但遮风挡雨没问题。
以前没有木屋的时候，他俩在小世界里干活，总觉得不自在，虽然这里没有别人，但动物可不少，野猪啊、鸡鸭啊，一双双眼睛看着，谁受得了？所以才盖了这个木屋，算是个私密空间。
叶凡站在木屋外面等着，有些期待。
没一会，木屋的门开了。
秦淮茹走了出来。
叶凡张着嘴，愣住了。
秦淮茹穿着那条碎花裙子，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到小腿，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头上戴着那顶宽檐帽，帽檐上还别着一朵小花，把她那张白净的脸衬得更加精致。内衣的轮廓若隐若现，在薄薄的布料
她站在那里，有些局促，不知道叶凡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叶凡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十三姨！”
秦淮茹一愣：“哥，十三姨是谁啊？”
叶凡回过神来，笑了：“你现在就是十三姨！来，十三姨，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他说着，走上前去，一把抱起秦淮茹，转身就往木屋里走。
“哎，哥，别撕，新的呀！”秦淮茹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声音又急又羞。
木屋的门关上了。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秦淮茹又羞又急的嗔怪，还有叶凡嘿嘿的笑声。
过了好久，木屋才安静下来。
秦淮茹趴在叶凡怀里，头发散着，脸红红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着，低声抱怨：“哥，咱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践东西。刚买的衣服，就撕烂了。幸亏是看不见的地方，要不然缝了都不好看了。”
叶凡搂着她，心满意足地说：“别缝，就这样挺好的。”
“啊？那不是……”秦淮茹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以后省事。”
“哎呀！你坏死了！”秦淮茹捶了他一下，又趴回去，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哥，那个……我想要个孩子了。”
叶凡愣了一下：“是不是有点早？”
“哥～～，我想要。”秦淮茹抬起头，看着他，那妩媚的表情，那软糯的声音，直接让叶凡有些激动。她平时很少撒娇，这一撒娇，杀伤力翻倍。
叶凡深吸一口气：“那就要！”
说完，一个翻身，木屋里又热闹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床上。
叶凡睁开眼，秦淮茹已经起来了，灶台上传来粥的香气。他穿好衣服，洗漱完，两人坐在桌边吃早饭。
两人吃完饭，出门上班。叶凡骑着自行车把秦淮茹送到街道办，然后就去老丈人那边。
从后门进去，把捞的三百条鱼，倒进后院的桶里。然后又绕到前院。
秦父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看见叶凡，他笑着迎上来，脸上带着笑。
“女婿，来了？”
“哎。”叶凡应了一声，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爸，野猪的事您抓紧问问，回头我让人拉过来。”
秦父掏出烟袋点上，吸了一口：“昨天问了几个采购，都说有兴趣。有个饭店的采购，说要两头，问多少钱一斤。我说按市场价，他说行，回头给信。”
叶凡点点头：“行，有信了您跟我说，我让人送过来。”
秦父应下了。
从老丈人那儿出来，叶凡去了街道办。
食堂那边的改造已经开始了。工程队的人正在墙上打门，叮叮当当的响，尘土飞扬。
孙队长戴着个破帽子，满身是灰，正站在梯子上指挥。看见叶凡进来，他从梯子上跳下来，跑过来汇报。
“叶科长，今天就能把门和窗户装好，明天刷墙，后天就能用了。”
叶凡看了看，进度不错，挺满意。他又去采购科问了问桌椅的事，赵科长说已经订好了，下午就能送过来，都是结实耐用的，坐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从街道办出来，叶凡骑着车在前门大街转了一圈。街上人来人往，卖东西的、买东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他拐进陈雪茹店里的时候，店员说陈老板还没起来。叶凡笑了笑，没上去，直接走了。
中午，他去交道口接秦淮茹。
两人骑着车，一起去老丈人家吃饭。秦母又做了一大桌子菜，秦父说野猪的事有眉目了，有个采购想要，问多少钱一斤。
叶凡说按市场价就行，别太高也别太低。秦父应了，说回头跟人家谈。
吃完饭，叶凡送秦淮茹回去上班，自己又去了街道办。
下午，桌椅送来了，满满一卡车。工程队的人也把门和窗户装好了，正在收拾工具。
叶凡指挥着几个年轻干事把桌椅搬进食堂，摆得整整齐齐，靠墙一排，中间两排，刚好够用。
他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里面的桌椅，又看了看新装的门窗，心里盘算着。现在万事俱备，就差厨师了。
明天，就让傻柱过来试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