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叶凡刚回到街道办，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就被李主任叫去了会议室。他端着茶杯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各科室的负责人基本都到了，正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叶凡找了个位置坐下，环顾了一圈，心里大概有数了。前几天他跟李主任提的那个食堂扩建的事，看来是要拿到会上讨论了。

    

    李主任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等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个事情要商量。”他目光扫了一圈，“前段时间，叶科长跟我探讨了一个计划，把咱们街道办的食堂扩建一下，对外开放，为街道办创收。”

    

    这话一出，底下有人微微点头，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也有人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主任继续说：“这件事，我向上面汇报过。上级领导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批准了这个事情。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沉，“没有正式文件下达。咱们街道办作为试点，能干好，那是好事；干不好，那就是咱们自己的问题，盈亏自负。”

    

    他放下搪瓷缸子，看着众人：“今天开会，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食堂对外开放这个事，你们怎么看？大家不要怕，大胆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头看桌子，有人端起茶杯喝水，一时没人接话。

    

    李主任这话说得明白，上面领导都同意了，谁还去反对？可问题是，街道办刚刚成立，经费本来就紧张，每个月那点拨款，发完工资就剩不下什么了。

    

    搞试点、搞创收，听着是好听，可万一赔了呢？赔了钱，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叶凡坐在那儿，看着众人的表情，知道大家心里在顾虑什么。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主任，各位同志，我说几句。”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这个食堂对外开放的事，是我提出来的，我来说说我的想法。”叶凡不紧不慢地开口，“首先，这不仅仅是为街道创收，更是通过这个窗口，展现咱们组织的一部分性质。”

    

    他顿了顿，说得更具体了些：“比方说，外面的包子卖两千块，利润是五百。咱们作为公家单位，就卖一千八。咱们的宗旨是服务人民，定价肯定要低。

    

    通过这个方式，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调控市场物价，民以食为天，这粮食可是重中之重。当然，品质要保证，同样的品质，谁会去买贵的呢？这个咱们有优势，至于品质问题咱们以后再说。”

    

    有人开始点头，有人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叶凡继续说：“那么有人就要问了——既然是服务人民，为什么不干脆不赚利润呢？

    

    这个问题很简单。咱们的利润，是用来干什么的？是用来增加街道办的经费。而街道办是干什么的？是服务人民的。所以这个利润，不是进了私人的口袋，而是用来更好地服务人民。这是一条完整的链条，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再说眼下。”叶凡的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援朝战场上，咱们的将士正在浴血奋战，前线的物资一直很紧张。咱们街道要是有了钱，也可以为前线捐赠物资。这对咱们街道来说，可是巨大的荣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有人在认真听，有人在思考。

    

    “退一万步讲，”叶凡话锋一转，“就算失败了，亏损也不会太大。最多是一些装修费用和桌椅板凳的添置。

    

    至于食材，做多了卖不出去，实在不行咱们自己买回家吃。真吃不了，就送给街道的烈属、孤寡老人。这样既能团结群众，也能提升街道办的威信，怎么算都不亏。”

    

    他笑了笑：“大家以为呢？”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叶凡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基本上没人好意思反对了。亏损不了几个钱，就算街道办经费紧张，也不差这一点。再说了，这要是真办成了，对大家的工作都有帮助，利大于弊。

    

    “主任，我同意。”第一个开口的是后勤科的老张。

    

    “我也同意。”财务科的王姐跟着表态。

    

    “我也同意。”

    

    “我也同意。”

    

    ……

    

    众人纷纷举手，态度出奇地一致。

    

    李主任脸上露出了笑容，满意地点点头。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他看向叶凡，“叶科长，这事是你提出来的，就由你全权负责。街道办各个部门都要配合，争取把这件事办成、办好。”

    

    叶凡站得笔直：“是！”

    

    众人也纷纷点头，散会后各自散去。

    

    ——

    

    叶凡从会议室出来，没回办公室，直接往街道办的食堂走去。

    

    食堂在院子东边，两间小屋子，一间做饭，一间摆了几张桌子当餐厅。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灶台都收拾干净了，空气里还飘着中午饭菜的味道。

    

    叶凡站在门口看了看，心里盘算着。

    

    其实改造起来不难，只要在餐厅那面墙上打个门，再装一扇窗户，基本就能对外营业了。当然，桌椅板凳得添置，要不然不够坐。这些都是小事，到时候找工程队和采购科处理就行。

    

    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厨师。

    

    现在做饭的是一个大妈，姓刘，四十来岁，人很勤快，做的饭也能吃——但也仅限于“能吃”。要说好吃，那基本不可能。食堂对外开放，靠的就是味道。味道不好，谁来？

    

    这个问题叶凡早有准备，已经和傻柱说过了。

    

    傻柱这小子是谭家菜的传人，又正儿八经拜师学过川菜，虽然现在还在轧钢厂当学徒，但那是因为他爸走了，没人替他说话。论真本事，他早就出师了。搞一个小便民食堂，对他来说还不跟玩儿似的？

    

    叶凡心里有了主意，转身去找工程队。

    

    工程队在院子最里头，一间小办公室，墙上挂着图纸，桌上堆着工具。队长姓孙，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蹲在地上修一把坏了的椅子。看见叶凡进来，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叶科长，有啥指示？”

    

    叶凡把食堂改造的要求简单说了一遍——墙上打门、装窗户，工期要快，质量要好。孙队长听完，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说明天就带人开工。

    

    从工程队出来，叶凡又去了采购科。科长姓赵，是个精明的中年妇女，正在那儿对着账本算账。

    

    叶凡跟她说了添置桌椅的事，赵科长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说下午就去市场看看，挑些结实耐用的。

    

    两件事都交代完了，叶凡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喝了口水。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桌上，暖洋洋的。他靠在椅背上，想着接下来的事。

    

    食堂改造要几天时间，桌椅采购也要几天，正好趁这个空档把厨师的事定下来。虽然跟傻柱说了，但还是定下为好，老话不是说落袋为安嘛！

    

    应该不是难事，傻柱只是学徒，来这边，叶凡肯定给他转正，工资待遇都提不少，他应该不会拒绝。

    

    至于其他的人员配置问题，暂时不着急，先开起来再说，盈利了，到时候再配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