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傻柱就爬起来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一宿,脑子里全是唐小米的影子。昨天跟人家说好了今天去,可不能迟到。
翻身下床,摸黑穿上衣裳,又去灶台边看了看——雨水还睡着,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傻柱轻手轻脚地给她掖了掖被角,又从兜里掏出两千块放在桌上,旁边压了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哥出去一趟,一会回来”。
出门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街,扫帚擦着青石板,沙沙作响。
傻柱先去轧钢厂请了假。食堂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刘,平时跟傻柱他爹何大清还算有些交情。
听傻柱说要请几天假,刘主任皱了皱眉头:“柱子,你爹刚走,你就请假?厂里最近活多,你可不能耽误太久。”
“刘叔,我就请三天,家里有点事,办完就回来。”傻柱陪着笑脸,态度放得很低。
刘主任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批了假条:“行吧,三天啊,多一天都不行。”
“哎!谢谢刘叔!”
傻柱揣着假条出了厂门,一路小跑着往交道口街道办赶。他知道秦姐在那儿上班,改年龄这事儿得找她帮忙。
到了街道办门口,傻柱没敢直接往里闯,探着脑袋在门口张望。有个大姐出来倒水,看见他这贼头贼脑的样子,笑骂道:“你找谁啊?鬼鬼祟祟的。”
“我找秦淮茹,秦姐。”傻柱连忙站直了。
“等着。”大姐转身进去,没一会儿,秦淮茹就出来了。
秦淮茹看见他,也没有意外,毕竟昨晚都说了。
秦淮茹直接找来王梅,两人嘀咕了一阵,王梅倒是爽快,直接答应下来。
领着傻柱找了几个工作人员,很快就办完了。
傻柱捧着那张改了年龄的户口,手都在抖。他连连道谢,差点给秦淮茹鞠个躬。秦淮茹拉住他:“行了行了,别谢我。你赶紧去忙你的吧。”
“哎!”傻柱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想起来什么,回头道,“秦姐,叶哥,在街道办不?我想借他自行车用用。”
秦淮茹一愣:“借车干啥?”
傻柱脸微微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去趟乡下,有点事。”
秦淮茹看他那副扭捏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她忍着笑,让他去前门街道找叶凡。
傻柱蹬蹬蹬跑到前门街道办,在门口等了半天,才看见叶凡慢悠悠地出来。
“叶哥!”傻柱赶紧迎上去。
叶凡看见他,挑了挑眉毛:“哟,柱子?你咋跑这儿来了?”
“叶哥,我想借你自行车用用,去趟乡下。”傻柱搓着手,陪着笑脸。
叶凡打量他一眼,心里就猜到他要干啥了。他也没多问,转身回去把自行车推出来,递给他:“骑慢点,别给我弄坏了。”
“哎!谢谢叶哥!”傻柱接过车,推着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叶哥,我……我明天就还你!”
“不着急。”叶凡摆摆手,看着他推着车跑远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来。
傻柱推着车,先回四合院接了妹妹,妹妹自己在家也不方便,还不如一起带着。
然后去供销社买了点东西。一包点心、二斤糖果、一瓶酒,又割了二斤肉,把东西往车后座上一绑,把妹妹抱到前梁上,就蹬上车就往城外骑。
而此时,唐小米家那边,媒婆已经到了。
张媒婆一大早就从城里坐车赶过来的,易中海这回是真下了本钱,光媒婆的跑腿费就给了二万块,还许了事成之后另有大红包。
张媒婆揣着钱,心里美滋滋的,一路上都在盘算着怎么把这门亲事说成。
贾东旭虽然人不咋样,但好歹是城里人,有工作,有户口,这在乡下人眼里就是金饭碗。
至于贾张氏泼不泼辣、房子大不大,那都是以后的事,先把媒钱拿到手再说。
她推着车进了唐家院子,正在喂鸡的唐母抬头看见她,脸上的笑就淡了几分。
“张嫂子,你怎么来了?”
张媒婆是个人精,一瞧唐母这脸色,心里就咯噔一下。上次她来的时候,唐母可是笑脸相迎,端茶倒水的,这回连个笑模样都没有,看来这事儿要黄。
“哎,小米妈呀,小米在家吗?”张媒婆脸上堆着笑,装作啥也没看出来,“她昨天一声不吭就跑了,人家那边让我来问问情况。”
唐母把手里的鸡食盆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道:“是要说清楚。进屋吧,小米在屋里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堂屋里,唐小米的父亲唐大山正坐在桌前抽旱烟,弟弟唐小宝在旁边写作业。
唐大山四十来岁,黑瘦黑瘦的,手上全是茧子,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看见张媒婆进来,他点点头,没说话。
张媒婆眼珠子一转,先开了口:“小米啊,昨天是咋回事?你听婶子说,那贾东旭可是相中你了,只要你点头,人家那边答应的彩礼立马就送过来,还说要给你买台缝纫机呢!这条件,在咱们这十里八乡,你上哪儿找去?”
她把“缝纫机”三个字咬得特别重,眼睛盯着唐小米,想看看她的反应。
唐小米却摇摇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张婶子,我没相中贾东旭,你帮我退了这门亲事吧。”
张媒婆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赶紧道:“咋没相中呢?贾东旭人挺好的,轧钢厂的工人,端的是铁饭碗!家里还有老娘帮衬着,你嫁过去也不用上班,在家好好过日子就行。这么好的夫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她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心里却清楚得很——贾东旭那小子,她见过两面,长得倒是不丑,但说话做事透着一股怯懦。
至于贾张氏,更是出了名的难缠。但这跟她一个媒婆有什么关系?她做的就是这一锤子买卖,只要成了就能拿到钱,旁的一概不管。
唐母听不下去了,插嘴道:“张嫂子,那贾家我听说只有一间房,结婚后怎么住?挤在一间屋里,婆媳两个大眼瞪小眼的,能过好?”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小米也打听了,那贾张氏是附近有名的泼妇,小米性子软,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
这话说得虽然客气,但话里话外都透着不高兴——你说媒就说实话,光捡好听的说,坏的一点不露,这不是骗人吗?
张媒婆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她是老江湖了,很快就圆了过来:“唐嫂子啊,你也知道,贾家就贾张氏和贾东旭孤儿寡母的,这些年为了不受人欺负,泼辣点是正常的。要不然,娘俩在院里还不得让人踩到头上去?”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至于房子,那也不是啥大问题。他们院里的管事,也就是贾东旭的师傅,人家是轧钢厂的老工人,没儿没女的,以后还指着东旭养老呢。这房子的事,他师傅肯定会给想办法的。你想想,一个老工人的家底,能薄了?”
唐母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些,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唐大山在旁边抽着烟,一直没吭声,这时候把烟袋锅子在桌腿上磕了磕,闷声道:“那张嫂子,贾东旭一个月挣多少钱?”
“学徒工资,养家糊口不成问题,而且有他师傅在,提升不成问题。”张媒婆含糊道。
唐母又犹豫了。她看看女儿,又看看丈夫,心里头在盘算。
说实话,她觉得女儿说的那个何雨柱更好。那小子虽然是个厨师学徒,但人家爹虽然跑了,可也没啥拖累,小米嫁过去就是当家做主,不用看婆婆脸色。以后想帮衬娘家,还不是女儿一句话的事?
可要是嫁给贾东旭,上面有个厉害的婆婆压着,想帮衬娘家?门都没有!再说了,贾东旭还有个师傅要养老,这不等于嫁过去就要伺候两个家?
唐母心里有了计较,开口道:“嫂子,实不相瞒,小米已经找到更好的人了。”
张媒婆心里一惊:“更好的人?谁啊?小米妈,小米该不会是被骗了吧?”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恨得牙痒痒——这是谁截了她的胡?太不地道了!
“我没有被骗!”唐小米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
她不是没打听过。何雨柱跟她说的那些话,她都偷偷找人核实了。何大清确实跑了,贾张氏确实是出了名的泼妇,这些都没错。
她甚至还托人问了问贾东旭的情况,人家告诉她,贾东旭之前处过一个对象,后来黄了,具体为啥黄的不清楚,但有人说是贾张氏太厉害,把人家姑娘吓跑了。
有了这些底,唐小米心里就有数了。何雨柱虽然长得不咋样,但对她好,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贾东旭那边,条件听着是好,可嫁过去要受多少气,她心里没底。
“张嫂子,这事儿就这样吧。”唐母一锤定音,“我女儿决定嫁给别人了。贾家那边,麻烦你帮忙传个话,就说我们谢谢人家的好意,亲事就算了。”
张媒婆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两句,可看唐家母女那副铁了心的样子,知道再说也没用。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行吧,那我就这么回话了。”
她拎着篮子出了门,走到院子里,还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那个气啊,易中海那边的大红包没影了。
“晦气!”张媒婆嘟囔了一句,就出了院门。
唐小米送她到门口,转身回来,脸上露出笑来。她跑到堂屋,拿起那面小镜子照了照,又把辫子重新梳了一遍。
唐母看她那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瞧你急的,人家还没来呢。”
“他说今天来的。”唐小米把镜子放下,脸上泛着红。
唐小宝趴在桌上,歪着头看姐姐,嘿嘿笑道:“姐,你是不是想那个何雨柱了?”
“瞎说啥!”唐小米瞪他一眼,伸手要打,唐小宝笑着跑开了。
唐大山在旁边抽着烟,看着闺女那副欢喜的样子,闷声道:“那小子也要好好看看,免得你嫁过去受欺负。”
“爹,他不会的。”唐小米声音软软的,眼里带着笑。
唐母叹了口气,拉着闺女的手坐下:“小米啊,娘问你,那何雨柱家里到底咋样?你可不能光看人好就嫁,日子是过出来的。”
“妈,我都打听过了。”唐小米挨着母亲坐下,把何雨柱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何大清跑了,家里就剩兄妹俩,妹妹才几岁,何雨柱在轧钢厂食堂当学徒,手艺不错,人老实……
唐母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婆婆倒是好事,就是有个小姑子要养……”
“柱子说雨水很听话,而且马上要上学了。”唐小米赶紧道。
唐母看她那护犊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娘不说了。你中意就行。”
一家人正说着话,外头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
唐小米蹭地站起来,跑到门口一看——村头,何雨柱正推着自行车往这边走,自行车前杠上坐着一个小丫头,后座上绑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她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他来了!”
然后就跑了出去。
唐母在后面喊:“你跑慢点!”
唐大山放下烟袋,站起来整了整衣裳,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模样。唐小宝早就窜出去了,跑到门口探头探脑地看。
何雨柱推着车走到唐家门口,看见唐小米迎出来,脸又红了。他把车支好,先把雨水抱了下来。
“这是雨水,雨水这是你小米姐。”何雨柱介绍道。
“嫂子好!”小雨水人小鬼大。
唐小米笑脸瞬间就红了,轻声嗯了一声,这才牵过小雨水的手。
何雨柱露出笑容,看妹妹这助攻多好啊!一看就是亲生的,随即从后座上把东西一样一样取下来:“给你带的。”
唐小米帮着拿东西,低声道:“进屋吧,我爹妈都在。”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牵着雨水,拿着东西,跟着唐小米进了院子。
唐母站在堂屋门口,上下打量着这个未来的姑爷,个子不算低,看着倒是老实,就是有点大,看着得二十多了吧。她点点头:“进来吧,外头冷。”
何雨柱赶紧道:“阿姨好,叔叔好。”又看见唐小宝,从兜里掏出一把糖递过去,“给你带的。”
唐小宝接过来,咧嘴笑了:“谢谢姐夫!”
唐小米脸腾地红了,瞪了弟弟一眼:“瞎叫啥!”
唐母也笑了,招呼何雨柱兄妹坐下,倒了杯水。唐大山坐在对面,又点了一锅烟,闷声道:“小何,坐吧。”
何雨柱规规矩矩坐下,腰板挺得笔直,手心全是汗。
小雨水倒没什么感觉,嘴里吃着糖,真甜啊!要是傻哥每天给她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