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许大茂眼珠子乱转，嘴里含含糊糊的，半天没憋出一句整话。
叶凡懒得理他，往公厕那边瞅了一眼。这一看，他倒有点意外了。
公厕门口，傻柱穿得板板正正，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他正站在那儿，跟一个挺漂亮的姑娘说话。那姑娘，圆脸，大眼睛，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布衫，虽然不如秦淮茹那么出挑，但也是少有的好看。
叶凡心里一动。傻柱谈对象了？不过傻柱这岁数，十七八了，虽然不太够，但这年月改个年纪也不是什么难事。再说他长得着急，十七八看着像二十多的，改了别人也看不出来，结婚倒是也可以。
只是这姑娘是谁？他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今天贾东旭相亲，这该不会就是贾东旭的相亲对象吧？
傻柱能有这勇气？叶凡看了看身边的许大茂，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该不会是他撺掇的吧？
可这两人不是刚打完架吗？许大茂被傻柱揍得鼻青脸肿，这才几天，就帮傻柱泡妞了？叶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把许大茂拽过来，压低声音问：“许大茂，来，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许大茂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挣开，结果叶凡一用力，他胳膊跟被铁钳夹住似的，疼得差点叫出来。他龇牙咧嘴地认清了自己跟叶凡的差距，立刻怂了。
“哥，叶哥，我说，我说！您先松手行不？”
叶凡松开手，许大茂揉了揉胳膊，眼珠子转了转，支支吾吾的，还想忽悠过去。
叶凡也不催，就看着他。
许大茂被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脑子里飞快转动。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周末，贾东旭相亲，院里人都来看热闹。那姑娘也是农村的，虽然不如秦淮茹，但也是少有的漂亮。
许大茂就是看个热闹，虽然看着那姑娘有点眼馋，但他年纪不够，也就是看看，有心无力。
可易中海看见他在贾家门口探头探脑的，上来就是一顿训斥，说他不学好，说他在人家门口晃悠像什么样子，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
许大茂当场就不爽了。大家都在看，凭啥就训我一个？真以为当个管事就成天王老子了？
可他虽然心里不服，但易中海在院里的声望摆在那儿，现在又是管事大爷了，他也不敢顶嘴，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不过他没走远，就躲在拐角处看着，心里憋着气，琢磨着怎么让易中海丢脸。
没多长时间，那个相亲的姑娘就被媒婆带出来了，方向是公厕。这不用问，上厕所呗。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看见傻柱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计上心头。他走过去，蹲在傻柱旁边。
“傻柱，那姑娘怎么样？”他冲公厕那边努了努嘴。
傻柱抬头看了一眼，随口说：“挺好的，虽然比秦……”话说到一半，他看清了身边的人是许大茂，立刻黑了脸，“你怎么过来了？”
许大茂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说：“傻柱，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啊。我这是为了帮你。你爸跑了，谁还给你张罗对象？我这是问你看上这姑娘了没有，回头哥们儿帮帮你，把这姑娘搞……嗯，撮合一下。”
傻柱狐疑地看着他：“你会这么好心？”
“嗨，你别这么看哥们儿啊。”许大茂拍了拍胸口，一脸诚恳，“在大是大非面前，哥们儿可从没做过坏事吧？咱们之间也就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之间的打闹，也没深仇大恨吧？”
傻柱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他跟许大茂从小打到大的，打完就完，还真没什么过不去的仇。
“那你怎么帮我撮合？人家现在和贾东旭在相亲，是不是不太好？”傻柱有些犹豫。
“嗨！”许大茂一摆手，“只是相亲而已，秦淮茹当初不也和贾东旭相过亲吗？最后不还是嫁给叶凡了？这事关终身大事，有什么好不好的。就贾张氏那脾气，姑娘嫁过来，那不是受一辈子欺负？咱们这是助人为乐。”
傻柱听到“秦淮茹”三个字，眼神暗了一下。秦姐他是没机会了，要是能找这个姑娘当媳妇，也算不错。
至于贾张氏的品行……傻柱点点头，认同了许大茂的话。
“你现在回家换身衣服，穿精神点，带点钱，去胡同口找我，到时我告诉你怎么做。”许大茂说完，一溜烟跑了。
傻柱也赶紧回屋，翻箱倒柜找出最好的衣服换上，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钱揣好，急匆匆地出了门。
两人在胡同口汇合后，许大茂开始给他出主意。
“傻柱，媒婆我找人弄走了。你一会儿看姑娘出来，就走上去，直接问她是不是来相亲的，然后就说下贾张氏的情况。她要是不信，你就带她去附近院子打听一下。”
傻柱听得认真，不住点头。
“然后呢，你就说自己看上她了，说一下你的情况。”许大茂掰着手指头数，“重点是你家里没老人，她进门就当家管钱。再说一下你家传承的厨艺，虽然你是学徒，但有手艺在，肯定饿不着。最后说一下，你妹妹跟街道干事关系不错。”
“等等，”傻柱打断他，“别的还挺对，但雨水一个小丫头，啥时候跟街道干事关系不错了？我怎么不知道？”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雨水不和秦淮茹挺不错的嘛？每次都给她糖吃。”
傻柱一拍脑门：“哦，你说秦姐啊！也是，秦姐可不就是街道办干事嘛！我这脑子，你没错，我忘了。”
许大茂：“……”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没骂人。
“行了，就照我说的办，去吧！”
傻柱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公厕那边走。
那姑娘刚出公厕，看见一个男人径直走过来，还以为他是上厕所的，侧身往旁边让了让。结果傻柱直接停在她面前，挡了路。
“同志，你有事吗？”那姑娘也是农村来的，多少有些胆怯，略微低着头，捏着衣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状况。她第一次来京城，被媒婆带来相亲，不敢跟城里人计较。
“咳咳……”傻柱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紧，“女同志，我是这院里的。你是来相亲的吧？”
纯纯的废话。
那姑娘脸微微红了一下，老实回答：“我，我是乡下来的，叫唐小米，是来和你们院里的贾东旭相亲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眉宇间却透出几分焦急——媒婆不知道去哪儿了，她一个人站在这里，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贾东旭？”傻柱立刻接上话，把许大茂教他的那些话一股脑倒出来，“你怎么和他相亲啊？贾东旭还是学徒，不是正式工，每月就那么点工资，还要养活他老娘贾张氏。贾张氏可不是啥好人，脾气差，见人就骂，还会动手，贾东旭就没少被她打。”
唐小米脸色变了变。
傻柱见有效果，说得更起劲了：“贾张氏好吃懒做，又没工作，还管了家里的钱。你嫁过去，有你的苦日子过。
还有啊，贾家就一间屋，贾东旭娶了媳妇，这怎么住人？以后有了孩子，又怎么住？
就他那点工资，平时就过得紧巴巴的，几个月都吃不上一回肉。有点好吃的都进了贾张氏的肚子，不然能长那么胖？”
他这番话，一半是许大茂教的，一半是自己平时看在眼里的。贾家那情况，院里谁不知道？只是没人当面说罢了。
唐小米听到这些话，脸都白了。她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傻柱看她被吓住了，赶紧又说：“我可没骗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附近院子打听一下也行。”
唐小米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那……会不会麻烦大哥啊？”
她也是心动。这可是终身大事，她不得不慎重。万一选错了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城里人她不懂，但既然有人愿意帮忙，打听打听总是没错的。
“没事！”傻柱挺了挺胸，“我就是喜欢乐于助人。”
……
叶凡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哥，那个……傻柱碰上个喜欢的姑娘，这不就上去聊两句，我就在边上看看。”许大茂支支吾吾半天，总算憋出一句。
“哦，这样啊。”叶凡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他哪还不明白，这肯定是贾东旭的相亲对象。而且必然是许大茂撺掇的，傻柱可没这么大本事。不过这两人居然能联合起来，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不过这事跟他也没什么关系。要是真成了，院里又有热闹看了。就算不成，让贾张氏知道了，估计也得闹个天翻地覆。
“行吧，你们忙。我有事，先走了。”叶凡可没空跟许大茂在这儿耗着。他推着自行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追求喜欢的人没错，可千万别追求别人的相亲对象，要不然就没理了。嗯，当然要是不知道，那就另说了。”
说完，他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琢磨着叶凡那句话，忽然嘿嘿笑起来。
“不知道？嘿嘿，可不就不知道呗！”
他整了整衣服，也该到他出场了。要不然就傻柱那货，这事基本上成不了。
易中海，你不是管事大爷吗？你徒弟的相亲对象接连被撬，看你有没有脸！还训老子，等着吧！
他挺了挺胸，朝公厕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