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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9章 新的世界,宿醉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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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张老背著手,看著这热火朝天、笑骂不断、彻底没了分局隔阂、年龄辈分差距的混乱场面,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劲儿捋鬍子。

    “好,好啊……这才对味儿,这才是老头子想看见的大汉749……”

    他眼神有点恍惚,仿佛透过眼前这喧闹欢腾的烟火气,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会儿他还年轻,嗯,相对现在来说。

    大明首辅,位极人臣,新的修行路也走的极为顺畅。

    他以为凭自己,能挽天倾,能救那个烂到骨子里的大明。

    可后来他发现,有些东西,不是修为高、权柄重就能改变的。

    人心里的朽,比王朝的朽更可怕。

    假死脱身那天,他回头看了眼紫禁城,心里冰凉一片。

    功高震主呵呵。

    他不再过问世事,隱姓埋名,看山看水,看桑田变沧海,看城头换大王旗。

    他以为自己早就把这滚滚红尘、人心鬼蜮看透了,看淡了,不会再起波澜了。

    直到那天。

    湘江边上,烟雨朦朧。

    一个穿著旧灰布长衫,操著一口湖南口音,个子挺高却有些清瘦的青年,撑著一把油纸伞,走到他面前。

    雨水顺著伞沿滴落,青年脸上带著温和却坚定的笑意,眼睛亮得像能穿透这绵绵阴雨。

    他向他伸出手,手指修长,沾著点墨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奇异的力量:

    “这位先生。”

    “可愿意和我们一起……”

    青年笑了笑,眼神望向烟雨朦朧的江面,又似乎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创造一个,属於人民的新世界”

    张老猛地从回忆里惊醒。

    耳边是震天的笑闹,是啤酒瓶碰撞的脆响,是年轻人毫无顾忌的嘶吼和歌唱。

    他目光扫过被眾人簇拥著、虽然脚步有点飘却依旧笑得囂张的姬左道;

    扫过抱著白酒瓶一脸生无可恋、被沿海兄弟们重点关照却没人真下黑手的李书文;

    扫过脸通红还跟人划拳的柳明;

    扫过喝嗨了开始用狗爪子跟人猜拳的狗爷;

    扫过每一张年轻、鲜活、带著点伤痕却洋溢著蓬勃生气的脸。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把沉积了几百年的鬱气都吐了出去。

    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火光和月光映照下,微微发亮。

    他低声笑骂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娘的……”

    “这新世界……”

    “酒量倒是一个比一个差。”

    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越咧越大,最后化作一阵畅快至极、中气十足的大笑,融进了这片喧囂炽热的夜色里。

    姬左道彻底断片儿了。

    咋回的京海,谁给撂床上的,一点儿印象没有。

    反正等他迷迷瞪瞪睁开眼,脑仁儿跟让人拿凿子敲过似的,一蹦一蹦地疼。

    阳光从窗户缝儿挤进来,刺得他赶紧又把眼眯上了。

    缓了好几秒,才觉出身上不对。

    沉,忒沉。

    低头一瞅,好傢伙!

    柳明一条胳膊横他胸口上,睡得口水都流到他睡衣领子了。

    李书文更绝,一条腿直接压他肚子上,眼镜歪在一边,嘴里还嘟嘟囔囔念叨著什么“妈祖娘娘我错了……”。

    最离谱的是狗爷。

    这缺德狗玩意儿,不知道咋拱的,整颗狗头严丝合缝地塞他胳肢窝底下,呼嚕打得那叫一个响,还带拐弯儿的!

    哈喇子把他半边睡衣都洇湿了。

    “我操……”

    姬左道嫌弃得五官都皱一块儿了,轻轻把自己胳膊从狗头底下抽出来,蹭了蹭那可疑的水渍。

    然后,毫不留情地——抬脚!

    “滚蛋!都给老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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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

    “嗷呜——!”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闷响,外加一声狗嚎。

    柳明揉著屁股坐在地上,眼神发直,还没醒透。

    李书文趴在地上摸眼镜。

    狗爷最冤,滚到墙角,狗脸懵逼,估计梦里正啃骨头呢。

    “缺大德了你……”柳明嘟囔一句,眼睛一闭,靠著床沿又打上呼嚕了。

    姬左道才懒得管他们,把被几个货蹭得乱七八糟的被子一扯,蒙过头,翻身准备再眯个回笼觉。

    刚闭上眼不到五秒钟。

    “嗯”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一缩。

    第一个反应窜进脑子:臥槽!我家七七呢!

    第二个反应接踵而至:完了!上班打卡迟了!这个月全勤奖泡汤了!

    “腾”一下,他直接一个懒驴打挺——

    没挺起来,腰一酸又跌回去了。

    宿醉加睡姿彆扭,浑身零件都在抗议。

    “妈的……”

    骂了一句,他齜牙咧嘴地爬起来,脚底下有点飘,跟踩了棉花似的。

    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桌上摆著东西。

    走近一看,四碗褐乎乎、冒著点热气的汤水,旁边还压著一张纸条。

    汤看著不怎么美味,但味儿闻著还挺清甜,带著点草药香。

    纸条是七七留的,字跡工工整整,一笔一划:

    “哥哥,醒酒汤,我煮的,放了安神的草药,我上学堂去啦。锅里有粥,温著的。——七七”

    姬左道盯著那纸条,挠了挠鸡窝似的头髮,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弯。

    “小丫头片子,还挺会疼人。”

    至於安全他倒是一点不担心。

    整个京海分局,谁不知道七七是他姬左道养的

    再加上小丫头自个儿法相境的修为……

    在这京海地界上,她不敢横著走,那是她讲文明懂礼貌。

    放下纸条,目光落到那四碗醒酒汤上。

    又扭头瞅了瞅地上又打起呼嚕的柳明,趴著摸到眼镜戴好、但眼神依旧涣散的李书文,以及蜷在墙角已经开始舔自己爪子的狗爷。

    姬左道撇撇嘴,毫无心理负担地端起一碗。

    “咕咚咕咚咕咚——”

    仰脖,一口闷。

    咂咂嘴,味儿有点苦,但入喉之后一股暖流下去,確实舒服不少,脑仁的钝痛都轻了。

    “嗯,七七手艺见长。”

    然后,他面不改色地端起第二碗。

    “吨吨吨——”

    第三碗。

    “吨吨吨——”

    第四碗……

    狗爷这时候终於彻底清醒了,抽著鼻子闻了闻空气里残留的药香,又看了看姬左道手里最后一个空碗,狗眼猛地瞪圆。

    “我的呢!”

    姬左道把最后一个空碗往桌上一放,打了个带著草药味的嗝,斜睨了狗爷一眼:

    “什么你的写你名儿了七七是煮给我的,懂你们喝点粥得了。”

    狗爷:“你是真的狗!”

    四碗加了料的醒酒汤下肚,效果拔群。

    虽然还有点宿醉的虚浮感,但至少头不那么疼了,手脚也有劲儿了。

    姬左道晃晃悠悠,踢拉著鞋,扒拉出一身皱巴巴的制服套上,对著镜子扒拉两下头髮,勉强能看,就这么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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