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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这帮调查员是真让姬左道给打怕了。
就没见过这么邪性的打法!
那大筋,那脊骨剑,那专往下三路招呼的缺德劲儿……
想想都后脊樑发凉。
现在眼瞅著李书文“搓”出来一个姬左道,虽然知道是假的,可那脸、那笑、那欠揍的德行……跟正主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谁他娘敢先上啊
心里都犯嘀咕。
项云盯著那假姬左道,咬了咬牙,腮帮子肉绷得紧紧的。
他项云在西凉地界儿也是有名有號的人物,外號小霸王,靠的就是一股子寧折不弯的莽劲儿、傲气。
刚才被正主儿收拾得灰头土脸,那是技不如人,他认。
可现在
对面就一法术搓出来的假货,还是顶著张让他火大的脸。
要是连这都不敢碰一碰,他项云以后也別在分局混了,修个屁的行,当个毛的调查员!
丟不起那人!
“妈的,拼了!”
项云低吼一声,攥紧了手里鑌铁长枪,脚下一蹬就要衝。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呔!妖孽看剑!”
一声中气十足、自带混响的暴喝,抢在他前头炸响了。
只见一道人影,拎著把制式长剑,带著一股子“捨我其谁”的王霸之气,嗖一下就躥了出去,直扑那假姬左道!
不是吕见还能是谁
项云脚下一顿,差点闪了腰,瞪著吕见那义无反顾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货又抽什么风
吕见可没项云那么多复杂的心理活动。
他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简单又直接:
装逼!
刚才被真的姬左道嚇得差点尿裤子,太丟份儿了!
现在好了,来个假的!
真的打不过,假的还打不过
要是能把眼前这假货给劈了,四捨五入,不就等於他吕见打贏了姬左道本尊
到时候出去一说——江南分局吕见,剑斩姬左道!
这逼格,这排面,不得直接拉满
这逼,他装定了!耶穌来了也拦不住!他说的!
有人带头,剩下的调查员也来劲了。
“妈的,假的怕个球!”
“干他丫的!”
“给真的找不了场子,还收拾不了一假货”
呼啦啦,剩下那五十来號人,抄起手里五花八门的傢伙事儿,嗷嗷叫著就冲了上去,瞬间把那假姬左道和假狗爷给淹了。
你还別说,李书文搓出来的假姬左道和假狗爷,看著是灵力所化,可动起手来一点不含糊。
假姬左道一把脊骨剑舞得呼呼生风,剑势大开大闔,刚猛霸道,虽然少了正主儿那股子邪性刁钻,可力量速度半点不虚。
假狗爷扑咬撕扯,那叫一个凶狠。
一人一狗配合还挺默契,一时之间,竟然跟五十来號灵海境调查员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稍稍占了点上风。
打著打著,不少调查员心里那点对“姬左道”的恐惧,竟然慢慢消了点。
为啥
因为这假的姬左道,他正常啊!
真的姬左道打架,那叫一个邪性,怎么噁心怎么来,打得人憋屈到吐血。
可眼前这假的,虽然也猛,但路子正啊!就是硬碰硬,就是刚正面!
虽然也吃力,虽然也凶险,可至少打得爽啊!
不用提心弔胆防著脚底下、裤襠里、后腰眼子突然冒出来点啥玩意儿。
这他娘才叫打架!
士气,居然肉眼可见地回升了。
配合也越来越默契,有人主攻,有人策应,有人专门盯著那假狗爷抽冷子下黑手。
远处,姬左道抄著手,歪著脑袋看戏,看著看著,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同样看戏的李书文,压低声音:
“誒,老李,不对啊。”
“这群二傻子,五十来號人,呼啦啦全奔著我那假身和狗爷去了,咋就没人来摸你这正主儿呢”
“按常理,召唤流,不都该先切后排,干召唤师吗他们这战术素养有点感人啊。”
李书文猛地扭过头,瞪大眼睛看著姬左道,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臥槽!老大!你……你能看见我!”
姬左道被他这反应搞得也有点懵:“废话!你这么大一活人杵这儿,我又不瞎,怎么看不见”
“不……不是!”
李书文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一阵摸索,又掐诀又感应,最后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我降低存在感的法术开著呢啊!理论上,只要我不主动搞出大动静,存在感应该降到最低,一般练气士都不该第一时间注意到我才对!”
“老大你……你怎么……”
俩人大眼瞪小眼了三秒,然后同时放弃了思考。
算了,老大邪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跟他较什么真。
李书文推了推眼镜,选择躺平。
爱咋咋地吧。
战场那边,形势开始朝著调查员一方倾斜了。
毕竟五十打二,还是俩没有灵智、全靠法术本能驱动的召唤物,配合一上来,优势就显出来了。
“先搞那条狗!”项云厉喝一声,长枪如龙,死死缠住假姬左道。
其他人会意,至少一半人调转矛头,各种法术、兵刃,劈头盖脸朝著那上躥下跳、嘴还特別欠的假狗爷砸了过去。
假狗爷再猛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围攻,左支右絀,身上灵光被打得一阵乱颤。
“就是现在!”
吕见瞅准一个空档,眼中精光一闪,体內所剩不多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长剑,身形化作一道疾电,从侧面猛地窜出!
“给爷死——!”
剑光,如惊鸿一瞥。
“噗嗤!”
假狗爷那颗囂张无比的狗头,应声飞起!
狗头上那副“在座各位都是乐色”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变化,就隨著飞起的头颅,定格在了半空。
紧接著,无头的狗身,连同那颗飞起的狗头,瞬间崩散成漫天晶莹的灵光碎片,如同逆流的萤火,嗖一下,全部飞回了李书文手里那本摊开的《姬瓶梅》中。
书页上,代表狗爷的那幅插画,光芒黯淡了些许,但依旧栩栩如生。
“好——!”
“干得漂亮!”
“拿下了一个!”
短暂的寂静后,调查员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虽然只是干掉一个召唤物,但这可是开战以来,他们第一次取得像样的战果!
意义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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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气,瞬间飆到了顶峰。
“还剩一个!加把劲!”
“趁他病,要他命!”
“併肩子上啊!”
所有人,包括项云和吕见,都红著眼睛,气势如虹地扑向那仅剩的假姬左道。
干掉这个,就等於贏了李书文!
就等於至少没被京海剃光头!
可就在所有人的攻击,即將落到那假姬左道身上时——
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邪异、仿佛来自深渊的嗡鸣,毫无徵兆地从那假姬左道身上爆发出来!
紧接著,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假姬左道身上的色彩,仿佛被水泼了的劣质水墨画,开始疯狂地晕染、流淌!
原本还算正常的肤色、衣袍顏色,迅速被两种极端的色彩吞噬、覆盖——
如墨的漆黑!如血的猩红!
这两种顏色交织、纠缠、翻滚,让那假姬左道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幅活过来的、笔触狂放狰狞的泼墨血绘!
更恐怖的是,一股子纯粹、暴戾、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怖杀意,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从这假姬左道身上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轰——!!”
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炸开,將最前面几个调查员硬生生推得踉蹌后退。
而他的气息……
“灵……灵宫境!”
一个调查员感应到那股气息的强度,声音都劈叉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不可能!秘境规则呢!压制呢!他怎么就灵宫了!”
所有人都懵了,也慌了。
刚才打灵海境的假姬左道都费了老牛鼻子劲,现在直接蹦出来个灵宫境的假姬左道
还打个屁啊!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和惊恐中。
那已经完全变成“水墨画风”的假姬左道,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已经没有清晰的五官,唯有那双眼睛的位置,亮著两点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
然后。
一个嘶哑、扭曲、仿佛无数碎片摩擦拼凑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脑海:
“鸟贼!还我家狗狗……”
“命来——!!!”
这俩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假姬左道动了!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只有最纯粹、最暴戾、最蛮横的力量和杀意!
他化作一道黑红交织的残影,直接撞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砰!”
“咔嚓!”
“啊——!”
碰撞声、骨裂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仅仅一个照面,就有三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上,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人在半空,身上就亮起了淘汰传送的光柱。
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灵宫对灵海,还是暴走状態的灵宫,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散开!快散开!”
“別硬接!游斗!耗死他!”
项云目眥欲裂,嘶声大吼,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可没用。
那假姬左道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杀意太盛。
而且,他好像彻底失去了灵智,只剩下“为狗爷报仇”这一个执念驱动的杀戮本能。
偏偏这种状態,更可怕。
不怕对手强,就怕对手又强又疯还不怕死!
调查员们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啪一下,碎得乾乾净净。
眼前这玩意儿,分明就是个被触发了某个恐怖开关的杀戮机器!
轰!
项云直接被抽飞出去,半空中,恰好和李书文对上了眼。
李书文身上那层降低存在感的法术本质上就是一种心理暗示。
现在一对眼,效果消失,项云脑子里这才猛然想起李书文这號人物。
“李书文——!!!”
项云一边狼狈地躲开一道擦著头皮掠过的黑红爪影,一边扭头,朝著远处优哉游哉看戏的李书文发出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这他妈到底什么玩意儿!”
李书文扶了扶眼镜,看著那边鸡飞狗跳、惨不忍睹的战况。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姬瓶梅》上,那代表姬左道、此刻正散发著危险黑红光芒的插图,以及旁边代表狗爷、已经黯淡下去的插图。
他露出了一个標准八颗牙的、斯文又欠揍的职业微笑,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啊,这个啊。”
“不好意思,忘了跟各位说了。”
“我这法术投影和不少游戏一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书页上狗爷的插图。
“召唤物之间,有那么一点点……嗯,羈绊。”
“双方同时在场,实力固定,挺好对付的。”
“可如果其中一个不幸被诸位打回书里……”
“另一个就会触发羈绊效果,小小的狂暴状態。”
“实力呢,也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提升。当然,他还是灵海境,这点不变,只不过嘛,除了境界,其他数值都到了灵宫境。”
全场死寂。
只有假姬左道追杀调查员们的碰撞声和惨叫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孤独地迴荡。
一点点
神他妈一点点!
从灵海到灵宫,这叫一点点!
还有!
你他妈一本书里的法术投影,哪来那么多戏啊!
羈绊!
这年头连召唤物都开始卖腐了是吗!
槽点太多,一时间,竟然没人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
只剩下浓浓的、荒诞的、以及……
“我操李书文你大爷——!!!”
不知道是谁,带著哭腔,发出了一声字字血泪的控诉。
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