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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4章 酒馆演讲,廝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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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左道竖著耳朵又灌下去半杯酒,才算是把这事儿听了个大概。

    什么杀人比赛,压根不是什么邪修团建、激情互砍。

    是有个神秘组织在背后牵头,发请柬,定目標,设奖励,流程清晰,规则明確,目標精准——

    可能是某个人,某个家族,甚至某个建筑。

    最后杀出名堂的,还有重赏。

    “嘖,有组织有预谋啊……”

    姬左道摸了摸下巴,眼里兴趣更浓了。

    他原先还以为是群疯狗凑一块儿瞎咬呢,没想到背后还藏著条这么粗的线。

    那这办比赛的人,图啥

    钱权总不能是图一乐吧

    他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那个黑袍老头身上。

    这老登,就著小酒嚼著蜈蚣,对周围兴奋议论充耳不闻,甚至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怎么看都像在说“一帮傻子”。

    有门儿。

    姬左道眉毛一挑,端著酒杯就晃了过去,一屁股坐在老头对面。

    他也不客气,伸出两根手指,从老头面前的小碟里捻起一条晒得梆硬的蜈蚣,扔进嘴里,“咔嚓咔嚓”嚼了两下,撇撇嘴:

    “老头儿,你这玩意儿处理得也太糙了,光剩个焦苦,味儿不够劲儿啊。”

    说著,他从人皮袋里摸出个小玉瓶,倒出几颗龙眼大小、血色氤氳、还带著温润光泽的丹丸,轻轻放在老头碟子边。

    “尝尝我这个。”

    老头戳蜈蚣的骨针顿在半空。

    他那双一直半眯著的浑浊眼睛,缓缓抬起,落在碟边那几颗血色丹丸上,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缩。

    他又抬眼,仔细看了看姬左道那张带著点蔫儿坏笑意的脸。

    “血丹……”

    老头的声音更沙哑了,带著点说不清的感慨。

    “不得了啊,这年头,还会炼这玩意儿,而且能炼到这个成色的……可没剩下几个了。”

    他伸出枯瘦如鸡爪、指甲缝里还塞著些可疑污垢的手指,捻起一颗血丹,没急著吃,而是放在鼻尖下,深深吸了口气。

    脸上那点麻木的皱纹,仿佛都舒展了一些。

    然后,他才將血丹放入口中,闭著眼,细细咀嚼,喉结滚动。

    “呼——”

    良久,老头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睁开眼,眼底那点浑浊似乎都清明了些。

    “对味儿……就是这个霸道劲儿。几十年没尝过了。”

    他咂咂嘴,意犹未尽,又捻起一颗丟进嘴里,这才看向姬左道,直接道:

    “小子,敞亮。说吧,想问什么看在你这几颗好东西的份上,老头子知道的,不藏私。”

    “痛快!”

    姬左道也笑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就两件事。第一,这劳什子比赛,到底谁在背后办的”

    “第二,他们图啥总不会真是钱多烧的,搞慈善鼓励行业创新吧”

    “嘿……”老头咧开嘴,露出几颗稀疏发黑的牙齿,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又嚼了嚼嘴里的血丹,嚼的咔咔响。

    “还能有谁那些个道貌岸然、自詡高贵的世家大族乾的脏活儿唄。”

    “借我们这些他们平时正眼都懒得瞧的邪魔外道』的手,去清理他们不方便亲自下场的阻碍。”

    “杀乾净了,他们目的达到,还沾不上腥。杀不乾净,或者闹大了,正好给749那帮官差添点堵,转移转移视线。”

    老头顿了顿,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至於那什么邪修魁首的名头,还有那点奖励……哄傻子的彩头罢了。”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咱们这些人,跟这把用完就扔的破骨头刀子,没什么区別。”

    “哦对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骨针又往二楼某个卡座点了点,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看戏的玩味。

    “看见没就那个穿著西装、打著领带、人模狗样坐在那儿喝茶的。大家族的白手套,他手里,就有请柬。”

    姬左道顺著老头指的方向,眯眼望去。

    只见二楼栏杆边,一个穿著考究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正独自坐在卡座里,慢条斯理地品著一杯茶

    在这群魔乱舞、血腥气冲天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扎眼,也格外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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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周围的一切污浊、血腥、疯狂,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个走错了片场的绅士。

    他似乎察觉到目光,微微侧头,视线与楼下的姬左道对上了一瞬,隨即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却冰冷疏离的礼节性微笑,轻轻举了举杯。

    姬左道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抬手比了个射击的手势,对著二楼,嘴里轻轻“砰”了一声。

    姬左道转身仰头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手一松,杯子“啪”地一声脆响,在地上炸开一朵晶莹的花。

    声音不大,却因附著了一丝灵力,清脆响亮地压过了酒吧里所有的嘈杂。

    几十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钉在了他身上。

    姬左道咧嘴一笑,脚下一蹬,轻巧地跃上了吧檯。粗糙的木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诸位——”

    他张开手臂,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带著一种刻意拉长的、戏剧性的腔调。

    “听了半天,兄弟我有点感想,不吐不快啊。”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扩大,那双总是弯著的眼睛里,此刻却没什么温度。

    “咱们是什么人邪修!什么叫邪无法无天,百无禁忌!想杀就杀,想抢就抢,图的就是个痛快,求的就是个自在!”

    “可现在呢”

    姬左道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讥誚。

    “你们现在都在聊什么请柬门路入了那边的眼”

    “这他妈跟马戏团里等著投食、盼著鞭子响了好上台钻火圈的猴子,有什么区別!”

    “上头丟根带著血的骨头,咱们就呲著牙,摇著尾巴扑上去,杀得头破血流,就为了听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换两颗发霉的枣”

    “丟不丟人!寒不寒磣!”

    他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

    “去他妈的邀请函!去他妈的狗屁比赛!去他妈的世家老爷!”

    “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坐在上面,看咱们耍猴!”

    姬左道猛地一挥手,斩断空气:

    “要我说,真正的比赛,就应该是这样——”

    他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畅快无比的笑容:

    “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没有他妈的奖品和看客!”

    “把上面那些装模作样的,全他妈拉下来!把什么狗屁世家、什么白手套,扯烂了!撕碎了!”

    “我们不需要任何人认可!不需要为任何人表演!”

    “这里,现在,就咱们!”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的宣言:

    “廝杀吧!像真正的野兽那样!”

    “活下来的——才是唯一的胜利者!才配得上邪修这两个字!”

    他猛地一拍身边七七的小脑袋瓜。

    “七七,封场子!”

    七七抬起头,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大眼睛里,幽光微微一闪。

    她抬起白白嫩嫩的小手,轻轻向下一按。

    无声无息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寒意,以她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咔嚓、咔嚓嚓——

    肉眼可见的冰蓝色霜气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瞬间爬满墙壁、地板、天花板!

    厚重的冰层凭空凝结,將门窗、通风口,一切可能逃离的缝隙,在呼吸之间彻底封死!

    整个“夜鸦”酒吧,顷刻化为一座晶莹剔透、寒气森森的冰窟!

    明亮的灯光透过厚厚的冰层折射出诡异的光晕,映照著每一张或惊愕、或愤怒、或茫然、或骤然狰狞的脸。

    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姬左道站在吧檯上,站在冰窟的中心,笑容灿烂得晃眼。

    他张开双臂,如同在拥抱这由他一手促成的绝境,声音在密闭的冰之空间里迴荡:

    “好了,猴戏结束。”

    “现在——”

    “欢迎来到真正的、无规则的杀戮派对。”

    “廝杀吧,废物们。”

    “活到最后的,才有资格呼吸下一口空气。”

    酒吧死寂,唯有杀意,开始无声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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