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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4章 无声惊雷,纳头便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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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当。

    酒箱落地,尘土微扬。

    姬左道从箱中抽出一瓶啤酒,又是哐当一声,墩在桌上。

    拇指抵住瓶盖,轻轻一撬——

    “啪。”

    金属瓶盖旋转著飞起,划过一道细小的弧线,不知掉到哪个角落去了。

    他取过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哐当,杯底与桌面碰撞,声音清脆。

    然后,开始倒酒。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泡沫翻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姬左道这边每哐当一下,李书文那边就得抖上三抖。

    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跟开了染坊似的。

    给自己倒满,姬左道又拎起酒瓶,身子微微前倾,手臂伸长,去够李书文面前那个空杯子。

    他竟然……是弯著腰,给李书文倒酒。

    “不不不!岂敢劳烦姬调查员!折寿!折寿啊!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李书文魂都快嚇飞了,手忙脚乱就要起身去接酒瓶,声音都劈了叉。

    “坐下。”

    姬左道眼皮都没抬,只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火气,却像两根钉子,把李书文刚抬起一半的屁股,又硬生生钉回了椅子上。

    “誒。”李书文哭丧著脸,声音带著颤,双手捧著自己那个空杯子,伸过去接。

    那手抖得,跟得了重度帕金森似的,杯沿“咔噠咔噠”轻叩著瓶口,酒液都洒出来好些。

    姬左道慢条斯理地给他斟满。

    “来。”

    姬左道端起自己那杯,语气平淡。

    “走一个。”

    “走……走一个。”

    李书文几乎是捧著杯口,去够姬左道的杯底,腰弯得极低,姿態谦卑得不能再谦卑。

    姬左道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脸上,是山雨欲来的阴沉。

    心里,那朵缺德的花,已经迎著狂风暴雨,开得漫山遍野、没皮没脸了。

    嘿!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这真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酒未沾唇人已醉,本子一出万事休。

    你看,这现成的、热乎的把柄,不就自己长著腿,“啪嘰”一声,摔进他怀里了吗

    他本来还琢磨,灌醉了摆拍点不雅照,未必拿得住这滑不溜手的小子。

    现在

    稳了。

    这把柄,瓷实。

    够他姬左道吃一辈子,嚼得嘎嘣脆。

    至於画他本子,坏他名声……

    名声

    姬左道心里嗤笑一声。

    他一个邪修,要那玩意儿干嘛

    能下酒还是能涨修为

    不说远的,就他老家那几片山头,他姬左道的“美名”,早就跟陈年泔水一个味儿了,餿得十里八乡的狗都绕著走。

    他仰脖子,把杯中酒一口闷了。

    然后,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摸出一本蓝皮薄册子,封皮上印著几个方正正的黑体字:《修行治安管理特別条例》。

    “我看看啊……”

    姬左道翻开册子,手指头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慢慢划拉,嘴里还低声念叨,像是在认真研读。

    “嗯……找到了。”

    他手指一顿,清了清嗓子,抬眼看了一调,开始念:

    “詆毁、誹谤749局在职调查员个人声誉,造成不良影响者,视情节轻重,可处以……”

    他故意顿了顿,手指往后猛地一翻!

    哗啦——

    书页发出脆响。

    紧接著,他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吐出三个字:

    “斩、立、决!”

    “扑通!”

    李书文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就剩那三个字在撞钟:

    斩立决……斩立决……斩立决……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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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黑爪子,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

    狗爷踱著方步,凑到桌边,狗眼瞥了瞥那本摊开的《条例》,又瞥了瞥一脸“秉公执法”模样的姬左道。

    然后,它慢悠悠抬起爪子,扒拉著书页,左右翻了翻。

    “啪!”

    狗爪子不轻不重,顺势在姬左道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狗嘴里,吐出字正腔圆、充满嫌弃的人话:

    “亲娘嘞……”

    “谁家好人翻条例跳著翻的他娘的还是从第三十八条,直接翻到七十二条的!”

    姬左道被狗爷当场拆台,老脸有点掛不住,瞪了这多嘴的畜生一眼,乾咳两声:

    “咳咳……看岔了,我再瞅瞅,应该是处以……”

    “等等!”

    话没说完,瘫坐在地的李书文突然大喝一声,一个骨碌爬起来,抄起桌上那瓶刚开的啤酒,仰脖子就灌。

    咕咚、咕咚、咕咚——

    喉结剧烈滚动,酒液顺著嘴角往下淌,浸湿了前襟。

    一瓶见底。

    “嗝——”

    他重重打了个酒嗝,把空瓶往桌上“鐺”地一撂。

    脸上涌起酒劲催出的血色,眼神却亮得嚇人,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然后——

    “扑通!”

    李书文单膝点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衝著姬左道,声音因激动和酒意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

    “大哥!”

    “从今往后,小弟李书文这一百来斤,就交给您了!上刀山,下油锅,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李!”

    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眼前这位爷,心黑手狠,后台梆硬,算计起人来骨头缝里都能榨出油。

    最关键的是,自己那点要命的把柄,已经结结实实攥在人家手里了,甩都甩不掉。

    再这么瞻前顾后、扭扭捏捏,迟早被这黑心阎王惦记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与其整日提心弔胆,不如早点纳了这“投名状”。

    打不过就加入,好歹……能混个从犯,说不定还能捞点汤喝。

    姬左道看著眼前这幕,先是一愣,隨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

    嘿。

    这小子,是真不傻。

    不光不傻,还他妈挺上道。

    “誒誒,贤弟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姬左道脸上瞬间阴转晴,那叫一个春风和煦,连忙伸手去扶。

    “小弟李书文,拜见大哥!”

    李书文就著他的力道站起来,顺势又是一揖,姿態做得很足。

    “好说,好说,跟著大哥混,亏待不了你!一天吃九顿!”

    “大哥仗义!”

    李书文立刻顺杆爬,然后搓了搓手,脸上露出那种混合著諂媚和精明的笑,。

    那个……大哥,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往后大哥本子赚的润笔咱哥俩三七分帐您七,我三!”

    好傢伙!

    姬左道差点给气乐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刀都架脖子上了,这小子还惦记著画他的本子呢!

    “嗐!”姬左道大手一挥,满脸不屑,“区区几本册子,能赚几个子儿跟著道爷,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李书文没说话,只是默默笔划了一个数字。

    “噗——!!”

    姬左道一口酒全喷了出来,溅了对面狗爷一脸。

    姬左道也顾不得擦嘴,一把攥住李书文那根手指,眼睛瞪得溜圆:

    “多少!你再说一遍!就那破玩意儿,一天……这个数!”

    李书文被他攥得生疼,齜牙咧嘴,却还陪著笑,低声解释:

    “誒,大哥,大哥您別激动……今天……今天这才第一天,知道的人还不多,销量也就还行。”

    “等明儿个,名声彻底打出去,需求量肯定还得翻几番……”

    姬左道鬆开了手,默默坐了回去。

    拿起酒瓶,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

    仰头,一口闷了。

    然后,又倒了一杯。

    再闷。

    连干三杯。

    “行。”

    “既然贤弟有这片孝心……”

    “那大哥我就,却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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