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青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说起来,”那位老同学继续道,“这几天我老伴好像看到你老伴用师母的身份,和特殊经济开发区的小林喝茶。”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叶兰青平静的心湖里。
茶局散了之后,叶兰青坐进车里。
他拿出手机,拨了叶钧褚的电话。
“钧褚,在哪里?”叶兰青问。
“爷爷,我们在赶回来的路上。”叶钧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倾城怎么样?”
“情绪很不稳定,她据说是被秦湛霆打了,耳膜都打破了,在医院处理了伤,没大碍了。
但是……她的账号全被封了,网上全是骂她的声音,她现在状态很差。”
叶兰青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地说:“知道了。你先带她回来,让她少惹事了,网上都非议成什么样子,先带她到我这来躲。”
“好。”
挂了电话,叶兰青的目光越来越冷。
他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一进门。
狄梅就迎上来了,弯腰拿拖鞋给他换,说:“老爷子,你可回来了。”
一双眼睛,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叶兰青一言不发,扶着鞋柜,换上拖鞋。
狄梅佯装镇定地问:“老爷子,你都这岁数了,还这么晚回来,要是没看清路,跌了,我该多心疼啊!”
叶兰青依旧不出声,径直朝饮水机走过去。
他越是这样。
狄梅越心虚。
她跟上去,帮他拿起杯子,问:“老爷子,你要喝水吗?”
叶兰青应了声。
狄梅打开饮水机开关,“水凉了,要烧一会儿呢。”
叶兰青闷闷地说:“就喝凉的吧。”
“好吧。”狄梅弯腰接了一杯凉的纯净水,递给叶兰青。
叶兰青伸手接过,忽然手一扬。
把水泼到了狄梅的脸上。
狄梅一愣,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又生气又委屈道:“老爷子,你为什么要泼我水?”
叶兰青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往后用力一推。
狄梅没防备,后背撞到酒柜上。
疼得她呲牙咧嘴。
她更加委屈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无缘无故的,你推我干嘛?”
叶兰青皱着眉头看向她,“倾城在网上被曝光的那事,是你教她的吧?不但教,你还创造机会。”
狄梅一愣。
很快,她扑哧笑出声。
后背懒懒地倚到酒柜上。
随意地玩弄着垂下来的一缕银色头发。
她语气慵懒道:“老爷子,你跟我瞎扯什么啊?我不知道什么事。”
叶兰青冷笑,“小林来京市汇报工作,你故意联络他。”
狄梅狡辩道:“我哪有,我闲的。”
叶兰青不理她,继续说:“你就别狡辩了,你心肠坏,年轻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引我的,我说怎么喝了二两烧白,就那么想,你一定是搞了什么药放在我的酒里。怀孕也是你害我的。”
狄梅的脸,微微变了色。
不过。
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眯眯地说:“老爷子,凡事都讲究个证据呀。没有证据,你不能红口白牙地污蔑我。”
叶兰青见她死猪不怕开水烫。
以前她只是在企业里排挤几个不合拍的董事。
或者对外面那些和叶家不对付的人使手段。
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毁的是自己孙女的名誉,败坏的是整个叶家的名声。
事情在圈子里传开了,甚至都会对叶兰青的儿子仕途有影响。
叶兰青对着她再踹了一脚,踹得狄梅一时半会爬不起来,才背身离开。
早上的时候,他吃过早餐。
儿子叶修晟和三个孙子叶钧临,叶钧昊,还有叶钧褚都过来了。
狄梅在那里哭闹,要死要活的,说和叶兰青离婚。
儿子叶修晟拦着。
细问才知道。
是叶老爷子打了她。
其实这些年断断续续,叶兰青和狄梅都闹过矛盾,最严重一次,把狄梅打得骨折,躺了三个月。
叶倾城也在沙发上,脸埋在狄梅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
狄梅抱着她一起哭。
叶兰青走进来的脚步声让客厅安静了一瞬。
狄梅抬起头,看见丈夫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立刻换上了一副悲愤的表情:“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离婚!”
叶兰青先走到沙发旁,低头看了叶倾城一眼。
孙女的耳朵上还缠着纱布,眼睛哭得红肿,看起来确实狼狈不堪。
叶修晟本来假装要打叶倾城,看到她好像还受伤挺严重的,就没有,只是叹气,一边说着:“这叫什么事?咱们家的掌上明珠,做出这种事来?我在局里都被别人笑。”
“离就离!我也不想和你这个妖妇过下去了!”
叶兰青直接指着狄梅怒责:“是不是你给倾城拿的迷药?”
叶兰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狄梅身上。
狄梅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拍着靠垫:“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我说,”叶兰青走近一步,目光像刀一样落在狄梅脸上。
“你给倾城出的主意!让她去给秦湛霆下药,让她去爬秦湛霆的床。狄梅,你告诉我,是不是你?”
狄梅被丈夫的眼神逼得后退了一步,但她很快稳住了。
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倾城做那些事是她自己一时冲动,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时冲动?”叶兰青冷笑了一声。
“她一时冲动能弄到那种药?一时冲动能拿到秦湛霆房间的房卡?”
“我真没有!”狄梅狡辩道。
叶兰青说,“你们祖孙俩可真是厉害,一个负责出主意,一个负责当枪使,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犯罪。
倾城做的那些事在法律上叫侵犯他人住宅、投放不明药物、恶意骚扰,每一项都可以立案!如果倾城被判刑,修晟和钧临的前途,都被你们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