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未尽，燕园已迎来新一年的开学季。

    

    未名湖畔的残雪还未完全消融，风里依旧带着料峭的寒意，可校园里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来来往往的学子络绎不绝，踩着尚未化尽的薄雪，穿行在古朴的教学楼与葱郁的林木之间，为沉寂了一整个假期的北大，重新注入了鲜活的气息。

    

    气温依旧偏低，走在路上的女孩子们大多裹得严实，厚重的外套，将身形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干净清秀的脸庞。

    

    在这样的季节里，谁也看不出衣服之下藏着怎样的身姿，只一眼望去，皆是青春洋溢的眉眼，在冷冽的空气里，透着一股独属于学生时代的干净与朝气。

    

    丁小丫是被晋楚霏特意提前叫来学校的。

    

    若不是江军已经先一步抵达首都，她原本还想在家多赖上几日。

    

    此番提前两天返校，目的再简单不过，她想见江军。

    

    丁小丫的到来，着实让晋楚霏在校园里的日子轻松了不少。

    

    她并非顾向北公司里的人，平日里，顾向北一早就得赶往公司处理事务，行程紧凑，晋楚霏纵然心里依恋，也不好时时刻刻跟在他身后，过多打扰他的工作。

    

    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宿舍，或是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难免会生出几分孤单与百无聊赖。

    

    如今有了丁小丫陪在身边，一起在校园里散步说笑，那些白日里无处安放的清闲，终于有了着落。

    

    等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晋楚霏便会和顾向北一同离开校园，去往校外的酒店。

    

    白日里的思念与牵挂，在夜色里慢慢沉淀，化作温柔缱绻的相依相伴，属于两人的甜蜜时光，才刚刚开始。

    

    而丁小丫也并未闲着。

    

    她提前赶来本就是为了见江军，久别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思念。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小小的房间，驱散了窗外的寒意。

    

    丁小丫抬眼望着眼前的江军，眼底带着几分小小的委屈，轻轻开口：“我发现，整个假期，你都不想我。”

    

    江军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虽然你每天都给我打电话，可我一点都没感觉到，你有多想立刻见到我。”丁小丫小声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

    

    江军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角，耐心解释：“整个假期，我几乎都泡在工作里，一刻也不得闲。纵横中文网必须赶在年后正式上线，所有的筹备、开发、测试工作，都得在这段时间里全部落地。每天给你打电话，是我再忙也一定会坚持的事，可你有没有发现，我每次打电话的时间都特别固定？”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我只有把当天所有的工作全部完成，才能安安心心给你打一通电话。”

    

    江军肩上的担子，远比旁人想象得更重。

    

    “我是部门负责人，整个团队的方向都压在我身上，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半点差错。”江军的目光认真而坚定，“从最前期的网站开发、架构搭建，到中期的运营规划、内容填充，再到后期的维护、优化、稳定运行，每一步，都离不开我们整个部门。”

    

    他望着丁小丫，语气里多了几分被信任的重量：“我现在还是个学生，向北却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这是对我最大的信任。公司现在刚刚起步，一切都还在摸索阶段，可只要能一步步做大、做强，将来我们这些最早跟着他一起打拼的人，境遇一定会完全不一样。”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必须拼尽全力，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不能辜负向北对我的信任。”江军轻声道。

    

    丁小丫听得心疼，却又忍不住轻声劝道：“你现在还在读书，又不是真正踏入社会全职工作，说到底，也只是实习生而已，不用这么拼命。”

    

    江军轻轻摇头。

    

    “不管是不是正式员工，只要接下了这份工作，就要拿出对应的态度。向北给我开的工资是每个月三千块，这笔钱，足够我负担大学所有的开销，甚至还能慢慢存下一些。

    

    丁小丫轻轻叹了口气：“以你的家庭条件，就算不出来工作，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好，根本不用这么辛苦。”

    

    “怎么能这么说。”

    

    江军伸手，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

    

    肌肤相贴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意从彼此相触的地方蔓延开来，久别重逢的情愫在心底悄悄滋生，轻轻跳动。

    

    他低头，在丁小丫柔软的唇上轻轻一吻，如同蜻蜓点水，却又带着足以让人心尖发烫的温柔。

    

    “难道你希望我做一个什么都不做，只会靠着家里养着的男人？”他低声问。

    

    丁小丫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她温顺地靠在江军身侧，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得像棉花：“我当然不希望。”

    

    “我希望你自力更生，希望你是一个能靠自己站稳脚跟的男人。

    

    江军心中一暖，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那就够了。从现在起，我必须更加努力，更加认真，赚更多的钱。”

    

    话音落下，他再次低头，轻轻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思念与眷恋的温柔相拥。

    

    丁小丫下意识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轻轻贴着他的侧脸，呼吸交缠，近在咫尺。

    

    四目相对，视线再也无法移开。

    

    丁小丫清清楚楚地看见，江军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的完完全全是自己的模样。

    

    久别重逢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开来，化作滚烫而真挚的爱意，热烈而真诚。

    

    江军与丁小丫，就这样彻底沉溺在属于彼此的温柔里。

    

    丁小丫静静靠在江军怀里，仰头望着他。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的江军，是最帅气的男人。

    

    江军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开始和她聊起自己正在做的事业。

    

    “向北科技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他轻声道，“按照向北的规划，向北科技将来不会只局限于一个小小的公司，而是要一步步走向集团化，涉足的领域会越来越广。”

    

    “除了我们现在正在做的纵横中文网，接下来，还要开发微信、抖音、快手这一类全新的社交与娱乐软件。就连微信内部附带的各种小程序，也要一步步全部开发完善。等到真正成型，微信会成为一款功能极其强大、几乎覆盖人们日常生活方方面面的超级软件。”

    

    丁小丫听得眼睛微微发亮：“这么说来，你其实已经算是正式员工了？这工资，也是按照正式员工来发的？”

    

    江军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没错。向北没有把我们当成普通的在校实习生对待，我们这批最早跟着他一起干的人，全部都是公司的正式员工。”

    

    “你想想，只要向北科技能一直走下去，不中途倒下，我们就是公司的元老。等到将来公司真正做大做强，我们这些元老级的人，待遇和前景，一定会无比丰厚。”

    

    丁小丫轻轻咬了咬唇，有些担忧地望着他：“那你觉得……向北科技会有倒闭的那一天吗？”

    

    江军沉默了片刻。

    

    可一想到顾向北的眼光与魄力，他便也有了信心，道：“应该不会。”

    

    江军语气肯定，“向北这个人，想法太超前了，他思考的东西，眼光看得比我们所有人都要远。很多我们现在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完全想象不出来的东西，在他脑子里，早已经有了完整的蓝图。”

    

    他看着丁小丫，一字一句问道：“微信，在此之前，你听过吗？”

    

    丁小丫摇头。

    

    “抖音呢？”

    

    依旧是摇头。

    

    “快手呢？”

    

    还是摇头。

    

    这几个名字，对当下的人而言，完全陌生，如同天方夜谭。

    

    江军的眼神却越发明亮：“微信，现在已经按照向北的设想和理念，一点点开发出来了，各项功能正在逐步完善。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成为市面上最主流的聊天工具，彻底改变人们日常沟通交流的方式。”

    

    “至于抖音、快手，向北早就说过，未来的天下，是直播的天下，是直播带货的天下。将来会有无数普通人，靠着这一行，实现真正的财务自由，改变自己的人生。”

    

    “直播？”

    

    丁小丫微微歪着头，脸上写满了困惑，“什么是直播？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

    

    对这个年代的人而言，“直播”确实是一个完全新鲜、甚至有些难以理解的概念。

    

    江军并不意外，只是耐心地给她解释：“直播，是一种可以实时传输视频和音频的互联网传播方式。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即时性和互动性——事件正在发生的同时，观众就可以同步观看，还能通过弹幕、评论、点赞这些方式，和主播，甚至和其他所有在线观看的人，实时交流。”

    

    丁小丫似懂非懂，迟疑着开口：“可是现在的微信、QQ，不也可以视频聊天吗？两边对着摄像头说话，和这个有什么不一样？”

    

    “区别大了。”江军笑着解释，“平常我们用微信、QQ视频，只能是一对一、或者几个人之间的小范围聊天，没办法让成千上万的人同时观看，更不能在画面上实时发文字、互动。”

    

    “而直播，是面向所有人的，是公开的、开放式的。”

    

    为了让丁小丫彻底明白，江军继续细细讲解：“直播的类型，将来大概会分成这么几种。

    

    第一种，就是电商直播。主播在直播间里向大家展示、介绍、推销商品，观众一边看，就可以一边直接下单购买。用不了多久，这会成为整个社会最主流的购物方式之一。”

    

    丁小丫微微一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实体店的生意，岂不是会被影响很大？”

    

    “确实会。”江军坦然承认，“尤其是百货、服装、品牌专卖店这一类，受到的冲击会更加明显。很多人以后不用再专门跑到商场、实体店去逛街买东西，坐在家里，点开手机或者电脑，就能买到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的商品。”

    

    “第二种，是游戏直播。主播把自己打游戏的过程实时分享出来，一边玩一边解说，和观众互动聊天。现在喜欢打游戏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将来看游戏直播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第三种，是生活娱乐直播。唱歌、跳舞、聊天、旅游、日常分享……都可以直播。主打陪伴和才艺展示，这种形式轻松又贴近生活，将来一定会特别流行。”

    

    “第四种，是体育赛事直播。把大型比赛、活动实时转播出来，让不能到现场的观众，也能拥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丁小丫听得入了神，心里只觉得新奇又不可思议

    

    “那这么说的话，将来是不是很多人都不用出门找工作了？”她忍不住担忧，“大家都坐在家里，开个直播就能赚钱，那还有人愿意踏踏实实出去上班吗？”

    

    江军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有教育和知识直播。老师以及行业专家在镜头前在线授课，开讲座，分享专业知识，学生们坐在家里，就能学到自己不会的东西。这会彻底改变传统的上课学习方式。”

    

    “你说得没错，直播时代到来，确实会对实体店、对传统就业方式产生巨大冲击。”江军语气平静，“可社会的发展，本来就是这样——新事物总会不断出现，旧的模式总会被慢慢改变甚至取代，你不能因为害怕改变，就拒绝新东西的到来。”

    

    “如果一个人不愿意接受新事物，只能说明，他的思想已经落后于这个时代了。”

    

    江军继续耐心讲解着直播背后的逻辑：“直播想要实现，大概要经过这么几步。

    

    首先是采集，用摄像头、麦克风这些设备，把画面和声音收集起来；

    

    然后是编码压缩，把原始的音视频数据压缩处理，让它适合在网络上传输；

    

    接下来是推流与分发，把压缩好的数据传到服务器，再由服务器分发给成千上万的观众；

    

    最后是解码播放，观众的手机、电脑接收数据，播放出清晰流畅的画面。”

    

    “总而言之，直播打破了地域和时间的限制，让信息传播变得更直接、更迅速，互动感也更强，会在将来极大地改变和丰富所有人的网络生活。”

    

    江军的话音刚落，丁小丫却轻轻皱起了眉，语气里多了几分隐忧。

    

    “江军，我总觉得，这种方式不一定全是好事。”她轻声道，“这么一来，很多人就更不愿意出门踏踏实实工作了。尤其是一些女孩子，只要待在屋子里，打扮得漂亮一点，穿着性感一点，随便卖弄一下风情，就能轻轻松松把钱赚到手，谁还愿意辛辛苦苦去上班、去打拼？”

    

    这一次，江军没有立刻反驳。

    

    他沉默了一瞬，轻轻点头：“你说的这种情况，确实有可能存在。”

    

    任何新事物的出现，都必然伴随着两面性。

    

    直播在带来便利、机会、全新商业模式的同时，也难免会滋生出浮躁、投机取巧的心态。

    

    可他依旧相信，大势不会因此改变。

    

    “社会永远是不断向前发展的。”江军声音沉稳，“一个新事物，只要它整体上利大于弊，能推动社会向前走，能给更多人带来机会和希望，那它就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直播时代迟早会全面到来，这不是某个人可以阻挡的，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做好迎接它的准备。”

    

    他望着丁小丫，眼神认真：“所有的新事物，都是时代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社会在进步，技术在突破，新的东西自然而然就会出现。”

    

    “如果永远没有新事物诞生，那我们的社会，也就永远不会再向前发展了。”

    

    丁小丫靠在江军的怀里，听着他沉稳而有力量的声音，原本心里的那些不安与疑惑，一点点消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