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顾向北心里是由衷地欣慰。舒慧兰第一次与他合作，便毫无保留地选择相信他。
而这一次再度找上门来，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资本并不算多么雄厚。
在魔都这样遍地机遇，也遍地竞争者的地方，以舒慧兰的家世与人脉，想要找一个像他这样的合作伙伴，随手一抓，便是一大把。
更何况，她身后还有父亲的关系与资源。愿意主动贴上来、想要搭上这条线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可舒慧兰没有在魔都另寻他人，没有选择那些背景更强、资金更足的合作方，而是选择了继续与他合作，继续把一份重要的信任，交到他的手上。
顾向北不是迟钝的人，从舒慧兰这一次的眼神、语气与态度里，他早已隐隐察觉，她对自己，早已不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而是多了一层别样的情愫。
那情绪藏得克制，却又格外真切，在一来一往的交谈里，在不经意的眼神交汇中，悄悄流露出来。
“等一切都顺利稳定之后，我再正式邀请你来魔都。”离别之时，舒慧兰抬眼望着顾向北，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认真，“下一次，我想你一定能够看到我们一起投资的企业，一步步走上正轨。你也一定能够看到，我们一起努力赚回来的成绩。”
她的目光里，清晰地写着不舍。
“你做事，我放心。”顾向北语气平淡，却字字真诚，“下一次到了魔都，我希望我能做东，请你好好吃一顿饭。”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藏着他对舒慧兰最真切的尊重与认可。
舒慧兰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眉眼间多了几分轻快与期待：“到了魔都，肯定是我做东，哪里用得着你来破费。除非……你愿意搬来魔都。”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如果你真的愿意过来，这边的事情，都可以让你做主。”
“暂时是没有来魔都的打算。”顾向北温和一笑，语气坦诚，“目前首都的公司还需要我盯着，我也还没有毕业，很多事情都走不开。魔都的事业交给你，我很放心。”
“那不就行了。”舒慧兰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却很快掩饰过去，依旧笑着说道，“那下次邀请你过来，你还是客人，我是主人，自然还是我做主。”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钟雨晴，语气自然又亲切：“雨晴，下次来魔都，我们再好好聚一聚。到时候我约上几个老同学，大家一起吃顿饭，聊聊天。”
“好。”钟雨晴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同学聚会这种事情，原本钟雨晴并不算喜欢。她性格偏静，不太适应那种喧闹又带着几分客套的氛围。
可有人真心相邀，她也从不会刻意拒绝。毕竟大家同窗一场，一起吃顿饭、叙叙旧，也算不上什么麻烦事。
只是她心底，始终不太喜欢那种表面热闹，实则疏离的气氛而已。
与舒慧兰挥手告别后，顾向北与钟雨晴一同转身，再次踏上了从魔都飞往首都的航班。
机舱内安静而平稳，钟雨晴微微侧过脸，目光温柔地落在顾向北身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没看出来，你还是有点积蓄的，竟然一下子就能拿出三百万来投资。这一点，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难怪养着一整个公司的人，到现在手里还能有存款。”
顾向北侧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那钟大美女，是不是对我刮目相看了？”
“确实，不得不刮目相看。”钟雨晴轻轻伸手，自然地挽住顾向北的手臂，声音柔软而真诚，“你给我的惊喜，真的太多了。看到你这样稳重又有能力，我忽然觉得，你还是有能力养我的。”
“那也不一定。”顾向北故意逗她。
“为什么？”钟雨晴微微一怔，满眼疑惑地看着他。
“你们女人花钱，那可说不准。”顾向北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保不准有多少家底，都不够花。”
这也确实是实话。如今这个时代，物欲横流，很多人被消费主义裹挟，天生就懂得如何花钱，即便家财万贯，也扛不住无度的挥霍。
如果钟雨晴是这样的人，顾向北就算家底再厚，也不敢轻易说养得起。
钟雨晴微微瞪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那你觉得，我是那种女人吗？我们交往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不是那种铺张浪费、花钱没有节制的人？”
“你不是为了一路向北，就花完了所有积蓄？”顾向北立刻举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钟雨晴脸颊微微一热，轻声辩解：“我那点积蓄本来就不多，怎么能证明我就是一个花钱厉害的女人？”
她抬了抬下巴，眼神明亮又自信，“其实，我是非常勤俭持家的女人。你再看看我这个长相，标准的旺夫相。跟我在一起的男人，以后绝对有花不完的钱。”
顾向北被她这一本正经又略带小得意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清朗的笑声在机舱里传开，引得周围不少乘客纷纷看了过来。
钟雨晴本就生得极美，登机之时，便已经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只是大家碍于礼貌，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一个女孩子看。
此刻被她这番自信俏皮的话勾起了好奇，不少人都悄悄多看了几眼。
越看越觉得，这姑娘确实容貌出众，气质温婉大方，眉宇之间带着一股舒展的福气相，还真有几分旁人比不了的旺夫气质。
顾向北笑着接话：“这么说来，我这辈子能和你在一起，以后岂不是有用不完的钱，甚至能富可敌国了？”
“岂止是富可敌国。”钟雨晴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小骄傲，“那简直就是全球首富。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钱不够花这种事情。”
“不过说真的。”钟雨晴神色微微一正，依旧望着他，“我是真的觉得你非常厉害，竟然有这么多钱，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
顾向北心里清楚，自己如今的家底，绝大部分都是那本名为《稳健》的小说带来的。
《稳健》这本书，确确实实让他赚到了人生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大钱。
各类版权费、平台订阅收益、创作福利奖励，林林总总加起来，早已超过几千万。
更重要的是，这些版权都是永久分成。
只要作品还在被阅读、被传播、被使用，他这一辈子，都会有源源不断的被动收入。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
顾向北一点也不担心资金问题。
如今，他的新书也已经正式上线，内容与质量都比《稳健》更加成熟。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版权方主动找上门来洽谈合作。
到时候，他依旧可以采用固定版权费加上永久分成的模式进行签约，稳扎稳打，细水长流。
而且，因为有《稳健》打下的坚实基础，这一次新书的分成比例，只会比上一本更高，不会更低。等到那个时候，他的资金储备只会更加充足。
除此之外，乌蒙书店也在稳定盈利。
即便今年计划扩大规模以及增加分店，手头的资金也完全足够支撑。等规模进一步扩大之后，盈利只会更加可观，现金流也会更加健康稳定。
多方收入汇聚在一起，顾向北完全可以用这些资金，用于公司的日常周转与新项目的投入，根本不用为钱的事情发愁。
“现在来说，公司因为有了纵横中文网，也终于可以开始尝试盈利了。”钟雨晴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再也不像原来那样，一直只有投入，没有回报，一直都是免费服务。”
“这也不一定。”顾向北耐心解释，语气沉稳，“任何一个平台，都不是一开始运营就能立刻赚钱的。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很多功能没有完善，很多细节没有打磨好，我们不敢保证，纵横中文网一上线就能盈利。”
事实本就如此，没有人能保证，一家刚刚成立的公司、一个刚刚上线的平台，一开张就能赚钱。创业本就是一场厚积薄发的过程，急不得，也躁不得。
“可如果运营得好，将来肯定是能赚钱的。”钟雨晴依旧满眼信任地看着顾向北，“就像你发表小说的起点中文网，我觉得，它应该很赚钱。”
“现在应该还好。”顾向北淡淡回应，“但是外人终究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营收情况。纵横中文网现在才刚刚起步，不管是用户量、内容库还是影响力，都没法和起点中文网相比。”
顾向北之所以成立纵横中文网，除了丰富向北科技公司的内容生态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初衷，是想要成全许许多多普通网络作家的梦想。
他见过太多有才华、有热爱，却缺少一个舞台的写作者。他希望能通过这个平台，让更多人被看见，让他们能够靠文字立足，靠热爱实现自身的价值。
当然，如果能够在实现这份理想的基础上，顺便赚到钱，那自然是锦上添花。
谁都不会嫌钱多，顾向北也从来不会刻意回避对财富的正当追求。
所谓铜臭味，在脚踏实地的努力与光明正大的收获面前，本就不值一提。
钟雨晴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欣赏与温柔：“在我看来，你这个人就是个天才。不管是什么行业，什么事情，你都能够很快摸清门道，而且一旦下定决心去做，就一定能做得很好。我是真的非常佩服你。”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蓝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公司的规划，到未来的方向，从生活小事，到心中理想。
时光在轻松而温馨的氛围里缓缓流逝，原本不算漫长的航程，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航班终于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刚一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未接来电与信息便弹了出来，全部都是晋楚霏打来的。
顾向北立刻回拨了电话，简单几句沟通之后，才知道，晋楚霏已经专程赶到首都国际机场，在这里等候他们很久了。
两人拿好行李，一同走出机场。
远远地，顾向北便看见晋楚霏站在机场外面，安静地朝着出口方向张望。
因为提前知道晋楚霏会来接机，钟雨晴一路上便悄悄注意着分寸。
在走出机场、即将见到晋楚霏的时候，她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原本挽着顾向北的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显得生疏，也不会过于亲密。
“钟老师，你也跟向北一起出差魔都了呀？”看到钟雨晴的第一眼，晋楚霏便笑着开口，语气自然又亲切。
钟雨晴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是呀。”
“钟老师刚来我们公司不久，正好魔都那边有业务合作，我带她过去熟悉一下整体流程。”顾向北顺势解释道。
一开始，本就是晋楚霏牵线搭桥，介绍钟雨晴进入顾向北的公司。
如今钟雨晴正式入职，又跟着一起出差谈业务，在晋楚霏看来，这一切都合情合理，完全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哦，那就好。”晋楚霏点点头，语气诚恳，“钟老师毕竟是老师，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做事态度，我总觉得都应该比你稳重。你在公司里，要多向钟老师学习请教，不要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
“楚霏太抬举我了。”钟雨晴温柔一笑，从容接话，“我和向北现在是亦师亦友。以前在学校里，他跟着我学习知识；现在在公司，我跟着他学习业务与管理。我们互相学习，相辅相成，一起进步。”
其实在魔都的时候，晋楚霏就已经给顾向北打过电话，也早就知道钟雨晴与他一同出差。
晋楚霏本就是心思坦荡、尊师重道的女孩子，在她眼里，钟雨晴是长辈，是老师，更是值得尊重的人。
她丝毫没有往别的暧昧方向多想，只当这是一次正常的工作同行。
三人并肩往外走，机场外车水马龙，灯火渐次亮起。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微凉，吹在脸上，有些寒意。
一路上，顾向北认真听着晋楚霏的话语，都是在学校里面遇到的事情。
顾向北不时轻轻点头：“这几天你一个人在我们公司，是不是帮我做了不少事，这辛苦你了啊！。”
“跟我还客气什么。”晋楚霏笑了笑，目光自然地在两人身上扫过，“看你们俩这一趟出差，气色都很不错，应该是和魔都那边的合作谈得很顺利吧？”
“嗯，还算顺利。”顾向北语气轻松，没有过多细说，“合作的事情基本都定下来了，后续按照计划一步步推进就行。”
钟雨晴在一旁安静听着，偶尔微笑着附和一两句，不多言，也不抢话，气氛融洽又自然。
他知道，这一趟魔都之行，不仅敲定了合作，稳固了事业，更让他看清了身边人的心意与支持。
有信任他的伙伴，有欣赏他的人，有一步步扎实做起来的事业，还有那些藏在心底、尚未说出口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