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顾向北一家吃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一家人便坐下来观看春晚。

    

    一家人窝在客厅沙发上，暖黄的灯光裹着融融暖意，电视里春晚的歌舞笑语，揉着窗外零星的鞭炮响，凑成了最动人的新年序曲。

    

    这一年的春晚当真精彩，歌舞热闹喜庆，小品相声包袱不断，可这满屏精彩，却入不了顾临楠的眼，她的心思，全被压岁钱勾着。

    

    这个时候的顾临楠，已经是高中生，眉眼间多了几分青涩的成熟，待人接物也沉稳了不少，可在压岁钱这件事上，她依旧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执念半点未减。

    

    对于她而言，春晚索然无味，远不如红纸包着的压岁钱诱人，只要是没攥在手里，心里就七上八下不踏实。

    

    电视里节目演了一个又一个，顾临楠坐立难安，手指抠着沙发缝，频频瞟向身旁的顾向北，终于熬不住扯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撒娇道：“哥，你答应给我的压岁钱呢，先给我呗，不然我心里痒痒的，看啥都没意思。”

    

    顾向北正看着小品开怀，听到顾临楠的话，笑着：“合着春晚这么多节目，都吸引不了你，就一门心思盯着压岁钱？”

    

    “那可不！”顾临楠理直气壮，攥住他的手晃了晃，“看春晚能有啥意思，又拿不到钱，也就你们仨看得津津有味。”

    

    “哥，快点，给我压岁钱我再好好看春晚。”

    

    顾向北又气又笑，他早把压岁钱准备好了。

    

    本想晚点给顾临楠，可架不住她满眼期待，只得把红包递过去。

    

    “月月红，拿着。”

    

    他看着顾临楠，语气认真地道，“拿到钱，新学期得好好读书，知道吗？”

    

    红包里装着一千多块，在那个年代，别说高中生，成年人也难得有这么一笔零花钱，顾向北给这么多，一来疼惜妹妹，二来也是想借着新年彩头鼓励她不负天赋，好好读书，将来金榜题名！

    

    “知道知道，我肯定好好学。”顾临楠看上去像是敷衍顾向北一样。

    

    “这些钱你可以买衣服、买鞋子，添置喜欢的东西，但千万不能乱花，更不能攀比挥霍。”

    

    顾向北加重语气，“要是让我知道你乱花钱，下一年可就没压岁钱了。”

    

    顾向北害怕顾临楠养成错误的消费观，这是给她敲下警钟。

    

    顾临楠被把红包抱在怀里，笑着道：“哥，你放心，我记住了，绝不乱花。”

    

    话音刚落，顾峰笑着递来一个红包：“楠楠，爸的压岁钱，新年大吉，学习进步。”

    

    李文芳也紧跟着把红包塞到她手里，眉眼温柔：“妈也给你，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两人的红包各装了五百块，三封红包凑在一起，两千多块的压岁钱对顾临楠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顾临楠捏着厚厚的压岁钱，嘴角翘得老高，忍不住喜道：“大丰收啊，今年！”

    

    长这么大，她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可那都是爸妈和哥哥的，从未真正属于自己。

    

    她不像哥哥顾向北能自己创业挣钱，吃穿用度都靠着家人，这是她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零花钱，自然非常高兴。

    

    顾向北看着她这副财迷模样，忍俊不禁：“现在压岁钱拿到手，能好好看春晚了吧？”

    

    “能！当然能！”顾临楠重重点头，坐得端端正正看向电视，“钱到手心里踏实了，现在看啥都有滋味。”

    

    一家人看着她这般模样，都笑出了声。

    

    顾临楠还是没有退去童贞！

    

    终于，电视里传来新年的倒计时声，主持人带着全场观众齐声喊着：“十、九、八……三、二、一！新年快乐！”

    

    农历2007年的钟声轰然敲响，窗外的鞭炮声瞬间震天动地，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炸开，五彩斑斓照亮了整片夜空。

    

    2006年终究成了过往，崭新的2007年，踏着钟声裹着烟火如约而至！

    

    新年的喜悦漫过每个人心头，顾向北望着窗外的烟花，心中满是憧憬与规划。

    

    2007年对他至关重要，他早已定下目标：

    

    要把向北科技做得更大更强，攻克技术难关生产新的智能手机；要完善微信功能，让更多便捷功能被大众熟知；还要带领团队研发新产品，在科技浪潮中站稳脚跟。

    

    顾峰看着窗外的烟火，拍了拍顾临楠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临楠，新年新气象，你也得好好学习，争取新的一年更上一层楼，考出更好的成绩。”

    

    顾临楠转过头，脸上满是自信：“爸，你放心，这一年，我肯定冲进年级前二十！”

    

    顾临楠本就天资聪颖，早前跟着家人在外省时，换了环境又恰逢叛逆期，心思没在学习上，成绩才一落千丈。

    

    当初托晋江源找关系让她进七中，看着她一塌糊涂的试卷，都觉得不好意思。

    

    谁也没想到，仅一个学期，她便把落下的功课补了回来，还以优异成绩考上一中，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顾向北心里清楚，这个妹妹是真的有读书的天赋，而且这半年来，她的努力半点不比别人少，天不亮起床背书，晚上熬夜刷题，遇到问题主动请教，半点没有之前的浮躁，只要保持这份劲头，将来考上名牌大学绝非难事。

    

    “好！好样的！”顾峰被女儿的自信感染。

    

    顾峰一向宠爱这个女儿，早前在外省忙于生计疏于照顾，导致她学习落下，心里满是愧疚，如今看着女儿发奋读书，不用催促便自觉努力，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就知道我们楠楠最聪明。”顾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语气宠溺，“早前在外省成绩不好，不是你不聪明不努力，多半是外省的教育方法和我们这边有差距。”

    

    顾向北闻言，惊讶地看向父亲，万万没想到实诚的老爸竟学会了“甩锅”，把女儿成绩不好的原因归咎于外省教育，半点没提自己疏于管教的责任。

    

    高，实在是高！

    

    顾向北暗暗佩服，心想老爸越活越“老奸巨猾”，自己的聪明怕就是遗传了他。

    

    顾峰没察觉儿子的心思，依旧满脸憧憬：“现在好好学，将来说不定能像你哥哥一样考上北大！那咱们家就出了两个北大高材生，光宗耀祖了！”

    

    顾临楠眼中闪过亮光，她早把考上北大当成目标，之所以这么努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到顾向北的鼓舞，哥哥是她的榜样，她也想变得一样优秀。

    

    “放心吧老爸，不用你说，我也是朝着北大努力的！”

    

    顾临楠握紧拳头，“说不定等我考上北大，还能在学校里和我哥我嫂相聚呢！”

    

    李文芳忍不住笑着嗔怪：“你这孩子，才多大就一口一个嫂子，你楚霏姐答应了吗？别乱叫，回头让人家不好意思，先规规矩矩叫楚霏姐。”

    

    顾临楠摆摆手，笑嘻嘻道：“妈，你放心，楚霏姐才不会介意，说不定听着还偷着乐呢。”

    

    顾临楠说的是实话，晋楚霏每次听到她喊嫂子，脸上都会泛起红晕，眼底藏着止不住的欢喜，那点小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顾临楠

    

    顾峰喝了口热茶，缓缓说道：“向北，我琢磨着，新的一年想把书店生意再做做。现在咱们这店生意不错，我想在其他乡镇再开几个分店，一个店一年赚一万，十个就十万，积少成多。”

    

    顾向北微微皱眉，直言不赞同：“爸，我觉得先维持现状比较好。第一你一个人忙不过来，这一个店就够你操心的，开分店东奔西跑，身体扛不住；第二就是一下子开这么多店风险大，前期资金也多，我首都的科技公司正是需要资金周转的时候，这边的生意必须稳扎稳打；再说了，有些乡镇学生少，没必要专门开店，联系当地学校，他们要资料我们直接送货就行，省房租省人力。”

    

    顾向北的话条理清晰，顾峰闻言陷入沉思，半晌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全。确实，我一个人跑乡镇也累，忙起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乡镇业务不能一直靠你一个人吧？”李文芳插话，“你这身体经不起折腾。”

    

    “这好办。”顾向北道，“招聘两个业务员，专门跑乡镇业务，联系学校、送货补货都交给他们，你只需要在店里统筹全局，把控进货和账目就行。”

    

    这话说到了顾峰心坎里，他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招聘两个靠谱的，我就能轻松不少。”

    

    说着，顾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顾向北：“向北，其实我还有个想法，琢磨挺久了。”

    

    “爸，你说，我听着。”顾向北坐直身子，认真倾听。

    

    “我想把市里这家书店扩大规模，改成批发店，把业务扩展到各个县区。”

    

    顾峰语气带着憧憬，“这样咱们的乌蒙书店就能面向全市小书店供货，他们之前从外地厂家拿货，价格高，咱们做批发价格便宜，他们自然愿意来。只要模式做起来，肯定能做成全市最大的书店，这种批发店生意做顺了，就算遇到经济风险，倒闭的可能性也小。”

    

    顾向北听完，眼中闪过讶异，随即露出赞同神色：“爸，这个想法好，和我早前想的一样。现在做确实可行，我之前没提，就是担心你一个人扛不住这么大压力。”

    

    “不怕！”顾峰摆了摆手，眼中满是干劲，“咱们多招聘几个人，进货、理货、跑业务各管一摊，我只把控大局就行。反正只要能赚钱，多辛苦点都没事。”

    

    顾峰这辈子大半辈子清贫，年轻时在外省打拼吃了不少苦，没攒下多少积蓄，如今有赚钱的机会，只想牢牢把握住，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顾向北明白父亲的心思，也知道这个年代做图书批发稳赚不赔，他唯一担心的是资金，科技公司研发生产都需要大量资金，这边扩大规模投入太多，怕公司那边遇到周转问题。

    

    可看着父亲眼中的期待和干劲，他又不忍心拒绝，父亲辛苦了一辈子，如今有了奋斗目标，他这个做儿子的理应支持，而且从长远来看，书店做成批发，也会成为他公司的坚实后盾。

    

    “爸，既然你想做，我全力支持。”顾向北沉声道，“你就在这边着手准备，多招聘几个靠谱的人，要做就一次性把规模搞起来，把基础打牢。”

    

    得到儿子的支持，顾峰瞬间松了口气，眼中光芒更盛。

    

    虽然他是父亲，但做生意这事，他心里没底，总想着征求顾向北的意见，更何况书店最初的启动资金是儿子给的，扩大规模自然需要他同意。

    

    有了这句话，顾峰当即拍板：“好！过完年我就开始忙活，先找店面再招聘人手，争取早点把批发店开起来！”

    

    一家人又聊了许久，从书店规划到顾临楠的学习，再到顾向北公司的发展。

    

    鞭炮声早已停歇，春晚也落下了帷幕。折腾了一整晚，每个人都带着疲惫，却也揣着满心的欢喜和期许，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除夕夜，有人酣然入梦，有人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林蕾蕾躺在自家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顾向北的身影，除夕夜的点滴，与他相处的时光，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尤其是那两次情深意浓的相拥，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想着想着，她的脸颊泛起滚烫的红晕，浑身燥热得厉害。

    

    她实在熬不住，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这个时候的微信手机版还没后来那般功能繁多，只有基础的聊天和发图片功能，却足够便捷，早已成了年轻人的聊天首选。

    

    林蕾蕾快速给顾向北发去消息：“向北，睡不着，怎么办，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你的模样。”

    

    消息发出的瞬间，她心跳骤然加快，攥着手机紧张地等待回复。

    

    没过多久，顾向北的消息便回了过来，带着几分打趣：“怎么可能，闭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怎么会全是我，我可不信。”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林蕾蕾嘴角忍不住上扬，心头燥热更甚，指尖再次敲动屏幕：“真的，我甚至看见你就在我身边，那种感觉，你懂的。”

    

    自那两次亲密接触后，林蕾蕾和顾向北的关系悄然变化，平日里的聊天多了几分旁人不懂的暧昧。

    

    顾向北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浅笑，回了一句：“哇哦，我很难想象，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与林蕾蕾一样，今夜失眠的还有好些人。

    

    秦轻舞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顾向北的身影，她幻想着有朝一日能与他单独相处，不用顾及旁人，光是想想，就让她心跳加速满心激动。

    

    即便与他已有过那么多次深入的交流，可只要想起那些温存瞬间，她的心情便不由自主地发烫。

    

    而晋楚霏，的心思早已飘向顾向北一家，想着明天他们来家里，想着届时与他相处的情景，心里既期待又忐忑，竟然有一点少女的娇羞。

    

    还有钟雨晴，独自一人躺在房间里，窗外夜色渐淡，她却依旧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顾向北的眉眼笑容。

    

    想着想着，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右手竟不由自主地，缓缓伸到了被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