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目前的局势来看,顾向北也只能继续维持眼下这般不上不下的状态。不仅仅是他与钟雨晴之间这层心照不宣的暧昧,就连他和秦轻舞那份掺杂着克制与牵挂的关系,也只能这样悬着。
卧室里的暖气开得正足,将北方腊月的凛冽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钟雨晴柔软的身子依偎在顾向北怀中,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淡淡的香味,那是她惯用的护手霜味道。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似的搔着人的心尖,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这几个月来的点滴情思。从清晨醒来时下意识的失神,到深夜独处时翻来覆去的难眠,一件一件,全都是关于他的印记。
那哪里是什么简单的想念,分明是攒了几百个日夜的、滚烫到快要溢出来的相思之情。
“这么说来,这几个月里,你每天都在想着我?”顾向北听完她的低语,低头看着怀中的钟雨晴。
灯光柔和地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眼角眉梢的缱绻勾勒得愈发清晰。
顾向北伸出手,轻轻抚过她柔顺的长发,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心头一暖。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钟雨晴整个人抱进怀里。臂膀上结实的肌肉线条,带着令钟雨晴安心的力量感。
钟雨晴像只被驯服的小猫咪,乖巧地蜷缩起来,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洗衣液气息。
她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指尖无意识地在他后背轻轻画着圈,每一寸肌肤的相贴,都像是在填补这几个月来的空缺。
屋外的冬风还在呜呜地刮着,卷起地上的残雪,拍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
可这一室的温暖,早已将所有寒意驱散得无影无踪。
顾向北忽然想起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的屋子,湿冷的寒气能顺着裤脚钻进骨头缝里。即便是裹着厚厚的棉被,也总觉得有一股子凉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当然,如果像琼省、粤省那样的南方之地,冬天暖得不像话,一件薄外套就能打发,不会懂得北方暖气房里的这份惬意。
而此刻,他们甚至不需要依赖棉被取暖。暖气汩汩地输送着热量,将卧室烘得如同暮春时节。
空气里浮动着暧昧的情愫,就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钟雨晴的手指,像是带着电流,缓缓划过顾向北结实的肌肉,掠过他紧实的腰腹,最终停留在一处滚烫的温热之上。
“当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娇媚,眼底漾着水光,“嘴上说着要忘了你,可闭上眼,全是你的影子。你的声音,你的怀抱,你的一切……尤其是这个,”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深情的笑意,“更是让我怀念得紧。”
她特意用了“怀念”两个字。
这两个字,比“想念”更重,比“惦记”更深,藏着几百个日夜的辗转反侧。
只有顾向北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只有这份温热的触感真实可触,这份怀念才有了意义。若是他不在了,纵是念断肝肠,又能如何?
顾向北低头,看着钟雨晴眼底的认真,心头微微一震。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公司初创时的手忙脚乱,忍不住开口问道:“当初开学时,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来首都?若是你来了,我的公司刚成立时,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地找不到得力人手。以你的能力,现在早就是独当一面的总经理了。”
钟雨晴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纤细的手指点了点顾向北的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别,我可不想像叶婉婷那样,整天被工作缠得脚不沾地。我还要留着时间护肤、逛街、买漂亮裙子呢。我得好好保养这张脸,才能一直吸引你这个帅气的大老板。要是累得人老珠黄,指不定哪天你就把我丢在脑后了。”
女人大抵都是这般模样,天生就对自己的容颜带着一份执念。
她们太清楚,岁月是把无情的刀,一旦眼角爬上细纹,一旦肌肤失去光泽,再想靠姿色留住一个男人的心,几乎是痴人说梦。
钟雨晴更是如此,她太在乎顾向北,太怕自己跟不上他的脚步,太怕这份小心翼翼维系的关系,会因为一丝一毫的疏忽,便碎得一塌糊涂。
顾向北失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下:“那你干脆别工作了,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家等着我回来就好。”
钟雨晴挑眉,故意歪着头反问:“不工作,哪来的钱打扮?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可是万万不能的。难不成,你养我啊?”
话音未落,她便又在顾向北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淡淡的香味混合着她唇间的甜意,瞬间弥漫在顾向北的鼻尖。那一抹柔软的触感,在他心底漾开圈圈涟漪,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酥麻的暖意。
“我养你啊。”顾向北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一直养你,养一辈子。”
他说得掷地有声。
以他如今的实力,别说养一个钟雨晴,就算是养十个也绰绰有余。
钟雨晴的身子猛地一颤,抱着顾向北脖颈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他的肉里。鼻尖一酸,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没有说话,但内心里却早已感动得不行。可她心里清楚,就算顾向北能养她一辈子,她也要靠自己的双手活着,这样在这段关系里,才能站得更稳,更有底气。
一夜缠绵,窗外的天色由墨黑渐渐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清晨,钟雨晴顶着淡淡的黑眼圈,依旧准时出现在公司。她的脸上是精致的妆容,丝毫看不出半分倦意。
顾向北也收拾着赶往学校。
顾向北看了看短信和QQ消息,竟然没有一条来自晋楚霏的消息。他微微一愣,心里竟生出几分不可思议的感觉。那个平日里一晚上能给他发几十条消息的漂亮女人,怎么突然安静了?
转念一想,多半是因为学期末的考试将近,大家都忙着临时抱佛脚。晋楚霏学的是广告学,虽说专业课的考试要求不算严苛,但挂科这种事,终究是麻烦。
选修课挂了还能重修,可专业课要是挂了,不仅要面临补考的压力,说不定还会影响毕业的准时性。
晋楚霏这种爱好学习的人,自然不会允许自己在学业上出纰漏。
考试的氛围,像一层细密的网,笼罩着整个校园。
顾向北身边的江军,也收起了平日里鼓捣代码的心思,将一部分精力挪到了复习上。
别看江军在编程领域是天赋异禀的佼佼者,能领着团队啃下微信开发的硬骨头,可在大学这座象牙塔里,成绩同样是衡量能力的重要标准。他必须保证每一门科目都顺利通过,才能安安稳稳地拿到毕业证书,毕竟他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做个敲代码的人。
说起微信的开发进度,这段时间在江军的带领下有了新的突破。团队不仅攻克了群聊功能的技术难关,还成功上线了@提醒功能——无论是@群里的某一个人,还是@全体成员,都能精准触达。
这个小小的功能,看似不起眼,却实实在在地解决了用户的痛点。尤其是对于那些需要高效沟通的企业员工来说,在群里@一下同事,既能强调工作重点,又能避免消息被淹没在刷屏的闲聊里,这一点非常实用。
不过眼下,江军暂时按下了新功能的开发暂停键。他深知轻重缓急,先把考试这关过了,再回头攻坚也不迟。
他的学习能力,也着实让人惊叹。作为元培实验班的一员,他本就是从各省各县的尖子生中脱颖而出的存在,每一门科目都名列前茅。即便是相对薄弱的英语,在满分一百分的试卷上,也能稳稳拿到八十分上下的成绩。
这样的分数,早已甩开了同年级的大半人,可在他眼里,却还只是堪堪满意的水准。
陈相和尚书也在忙着备考。
当然,以及更新网络小说。对他们俩而言,网络小说早已不是单纯的兴趣爱好,而是赖以生存的根本。
那一个个码出来的文字,是他们餐桌上的柴米油盐,是支撑着他们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站稳脚跟的底气。若非遇到天大的变故,他们绝不会轻易断更。
这份坚持,还是从顾向北身上学来的。
他们始终记得,去年军训那会儿,烈日炎炎,训练强度大得让人脱力,顾向北却硬是挤着休息的间隙,一天都没断更过。
网络小说本就是快节奏的快餐文化,读者们都是趁着睡前、通勤的碎片时间翻上几页,图的就是一个酣畅淋漓。
若是断更,不仅会流失读者,更会辜负那些追更已久的粉丝的期待。这份职业操守,顾向北言传身教,深深烙在了陈相和尚书的心里。
好在两人的学习底子同样扎实。能考进清北的人,哪一个不是寒窗苦读十余年的天之骄子?
对于他们来说,期末考试不过是一次普通的知识检测,根本算不上什么难题。他们甚至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复习,只需要把重点内容过一遍,便能胸有成竹地走进考场。毕竟,这所顶尖学府里,除了少数凭借特长破格录取的学生,其余人皆是靠着真才实学闯进来的,应付这样的考试,绰绰有余。
顾向北的日子,也过得有条不紊。他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公司一趟,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便会抽出一两个小时,钻研专业课程。
旁人或许要花上几天才能吃透的知识点,他在【学习系统2.0】的加持下,往往只需要几十分钟,就能精准抓住核心精髓。
这份旁人难以企及的效率,让他的每一门功课都稳居年级前列。
大学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顾向北放下笔,起身走出考场。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刚走出教学楼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道轻柔的呼唤。
“顾向北,等一下我好吗?”
顾向北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到了气喘吁吁追上来的林蕾蕾。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冬日的冷风,将她的鼻尖吹得微微泛红,却更衬得她眉目如画。那双明亮的眸子,像是盛满了星光,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隐约有晶莹的水光在闪烁,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期待。
顾向北曾在书上看到过,拥有这般眼神的女生,内心往往藏着一团火,炽热而真挚。
她们对待感情,从来都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若是哪个男人能娶到这样的女人做妻子,往后的日子,定是充满了烟火气的温暖与和谐。
他忽然觉得,林蕾蕾、晋楚霏、钟雨晴、秦轻舞,似乎都是这样的姑娘,她们的眼睛里,都有着那样熠熠生辉的光芒,干净又热烈。
“怎么了,蕾蕾?”顾向北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连带着称呼也亲昵了几分。一声“蕾蕾”,像是带着温度,让林蕾蕾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
林蕾蕾抿了抿唇,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总觉得,你最近在刻意躲着我。”
“怎么可能!”顾向北连忙摇头,眉头微微蹙起,语气诚恳地解释道,“我绝对没有躲着你的意思。这段时间公司和学校两头跑,实在是抽不出空,不是故意冷落你的。”
他说的是实话。一边要盯着微信的开发进度,一边要应付期末考试,还要兼顾着处理和身边几个女生的关系,他确实分身乏术。
林蕾蕾闻言,眼底的失落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的欣喜。她抬起头,勇敢地迎上顾向北的目光,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知道你忙,可我就是……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连忙补充道:“对了,马上就要放寒假了,你要回家吗?”
“肯定要回的。”顾向北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不过得等一段时间,公司这边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处理,得忙完了才能走。”
林蕾蕾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手指紧张地绞着羽绒服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连头都不敢抬了:“我知道……你回家的路,会经过我家那边。要不……要不你在中途停一下,到我家里坐一坐,停留一天,然后再回家?”
她说完,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白,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她不敢去看顾向北的眼睛,生怕从里面看到一丝一毫的拒绝。
冬日的风,吹过她泛红的耳廓,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忐忑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