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凝一怔，随即开口道：
“你先忙吧，我挂了。”
“别挂，等我一下。”
褚凝的手顿住了。
刚才那个女生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来——
“阿焱，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在打电话，我看外面风大，把衣服给你拿来的。”
谢臣焱：“赵小姐，我们大学毕业前说过的话，加起来有十句吗？好像没熟到你可以叫我‘阿焱’的地步吧。”
赵卿卿随即纠正道：“谢、谢臣焱，衣、衣服......”
谢臣焱没接：“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这个人有洁癖，你手里那件衣服，刚才在包间里沾了我不喜欢的味道，我不打算要了。”
“你——”
谢臣焱继续道：“赵小姐，我刚才在里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有女朋友，并且感情稳定。我以为这是最起码的边界感，显然，你越界了。”
“我女朋友占有欲强，我这个人没安全感。你刚才的行为，已经让我女朋友心里不舒服了，她随时可能因为这个甩了我。所以，麻烦你，给我女朋友道个歉。顺便解释清楚。”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声。
褚凝甚至能想象到赵卿卿此刻煞白的脸色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谢臣焱，你太过分了！我只是好心……”赵卿卿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堪。
谢臣焱没动，“道歉。”
最后，赵卿卿也没道歉，而是把谢臣焱的衣服狠狠摔在地上，转身进去了。
谢臣焱重新拿起电话，
“听到了？”
褚凝没忍住，笑了一声，“你也太不给人家小姑娘面子了。人家就是喜欢你而已。”
“你不喜欢我这么做吗？我觉得你会喜欢。”
“那你是因为我喜欢才这么做的？”
“不，我觉得这是一个有边界感的男朋友应该做的，是我想这么做的。”
谢臣焱沉声开口：“我说过，体面是留给体面人的。她明知道我有女朋友，还在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过来，是故意的。对这种人，我不用客气。”
他顿了顿：“而且，她的确让你不舒服了。”
褚凝没说话，但是，她的确笑了。
是很甜很甜的那种笑。
她不得不承认，谢臣焱说得对，她占有欲强，没有安全感，而谢臣焱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处理方式，她很喜欢。
“这么乖，回来好好奖励你。”
“奖励我？”
谢臣焱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点暧昧，
“哪种奖励？三盒？”
“谢臣焱，你正经不过三分钟！”
谢臣焱低低地笑了，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对了，明天周末，你有安排没？”
“在家睡一天呗，补补觉。怎么了？”
“嗯，”
谢臣焱沉吟了一下，“我暂时回不去，你要不要飞过来玩两天？我替你给公司请假，加上周末，正好三天。”
褚凝一愣：“啊？你替我去请假？那不就什么都暴露了？”
“正好。”
谢臣焱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期待，
“省得我躲躲藏藏。”
褚凝犹豫了：“算了吧，你好好工作，反正过两天就回来了，不差这一两天。”
“褚凝，”
谢臣焱叫她的名字，像在诱哄一只警惕的猫，
“这边临海，海鲜特别新鲜。”
褚凝：“哦。”
“这个季节正好，气候也很好，不冷不热，比江城舒服。”
“嗯。”
“你过来，我白天工作，你可以自己去海边走走，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就当…给自己放个短假，散散心，嗯？”
褚凝沉默了。
谢臣焱继续：“褚凝，我不想你心里有猜测，有不安。刚才那种情况之后，我想你过来，看着我，守着我，让他们都不敢近身，行不行？”
褚凝一下笑出声，
“不用，我相信你。”
“我想你的相信得到验证。”
他接得飞快，“而且，褚凝，我真的很想你了。”
最后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搔在褚凝心上。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妥协：“好吧。我自己给毛军说。”
“好，我马上给你订票。”
挂了电话，褚凝看着手机，还有点恍惚，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和谢臣焱在一起之后，越来越想一出是一出了。
她刚给毛军请完假，手机就“叮”一声，收到了航班信息——
明早十点四十的航班。
效率真高。
褚凝撇撇嘴，刚准备放下手机去收拾行李，谢臣焱的视频请求就弹了过来。
她接起，屏幕里立刻出现他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
“我明早让周毅去接你。”
“嗯，知道了。”
褚凝应着，“你那边结束了吗？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在回去的路上了。”
谢臣焱应了一声，却没有挂视频的意思。
“怎么了？还有事？”
“没了。”
“那我挂了。”
谢臣焱坚持，“就这么睡，别挂视频。”
“啊？”
“就把视频开着，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褚凝失笑：“谢臣焱，你幼不幼稚？开着视频睡觉？”
“今晚就这么盯着你男朋友睡。免得你胡思乱想。”
褚凝明白，他不是幼稚，也不是无聊。
他是用这种方式，在回应她刚才那一点点的、甚至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迟疑和不安全感。
他在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他在这里，他随时可以被监视，他没有任何需要隐瞒的。
这个男人……
褚凝看着他屏幕里的侧脸。
托着腮，对着屏幕弯了弯嘴角，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谢臣焱。”她叫他。
“嗯？”
谢臣焱目视前方，随口应道。
“我爱你。”
电话那头，屏幕里，谢臣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立刻将车停到路边，差点将脸怼到了屏幕上：
“你、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不，你等等，我录个屏！再说一遍！”
褚凝被他这反应逗笑了，
“我困了，不说了，要睡了。晚安！”
“褚凝！褚凝！”
谢臣焱在那边急切地叫她，“你再说一遍！就一遍！”
褚凝没理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调整好角度，确保他能看到她，然后真的闭上了眼睛。
“褚凝，你再说一遍啊！”
最后，褚凝就在谢臣焱时不时的嚷嚷声中睡着了。
视频通话也一直没有挂断。
直到天光微亮，褚凝的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屏幕上属于谢臣焱那边的画面，才彻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