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凝忙,林翘更忙。
最近两人在微信上都聊不了几句,就草草没下文了。
成年人的友谊多了几分包容和理解。
其实,当时大学毕业的时候,她俩还有一个共同的好朋友。
只是那个姑娘...用现在的话来说是高需求人群。
在校园的时候,大家长期在一起,还没有什么太多的矛盾,你侬我侬的。
但是从大四开始。
褚凝和林翘都忙着找工作,租房子。
只是那个姑娘不太愿意这种朝九晚五的生活,也没有资本做生意,不能很快适应校园生活和社会的衔接。
于是,走了另一条路,嫁人。
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找了个普通单位上班的男人,彩礼加她自己的嫁妆,让她有了笔小小的积蓄,家里的开销也不用她负责,生活就变得无聊了起来。
天天总想约林翘和褚凝,要陪她吃饭、逛街。
姑娘也算大方,可是,人生路径必定不一样,她俩那时候忙得跟陀螺一样。
姑娘就觉得她俩变了,三人的友情要散了,折腾了几次绝交拉黑删除。
一开始,褚凝还拉着林翘去找她,耐心给她解释,安慰。
次数多了,褚凝也放弃了。
估计也是从那次之后,她接受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学会了远离消耗自己的人,学会了不挽回。
有人说,成年人的世界,只做筛选,不做改变。
褚凝和林翘,估计就是彼此筛选出来的同类。
今天好不容易两人都有空,找了一家湘菜馆,林翘选的地方,在她公司附近,辣得人眼泪直流。
菜还没上齐,林翘就开始了。
“你家小奶狗呢?”
“出差了。”
“那你一个人寂寞了才想起我?”林翘抬眼,嘴角带着笑。
褚凝喝了狠狠一大口冰水:
“说得你好像挺有空一样。”
“我要带孩子,林果果现在三天一大测,两天一小测的。”
褚凝放了一片火爆腰花在嘴里,理直气壮:
“我也要带孩子。25岁的大孩子!”
林翘手里的剔骨肉都要掉下来了,比了个大拇指:
“牛!”
“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自然了。”
“什么越来越自然了?”
“提到‘谢臣焱’啊,你也不纠结什么年龄了啊,有没有以后之类的。”
褚凝一顿,有吗?
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吧。
因为,她每次一提到两人的年龄,那人就像大狗一样,会呲牙。
褚凝想着,忍不住笑出来。
“哎呀,行了啊,知道你热恋中,别这样,我牙酸!”
林翘换了个话题:“对了,上次你说的你们公司那姓林的,怎么样,是不是有问题?”
褚凝想了想:“说不出来,反正怪怪的,就是刚才我给你在电话里说那事儿,你觉得是我想多了吗?”
林翘想了想,“姐妹,你天蝎座的,要相信你的直觉!”
“这种人我见过,比明着坏的那种恶心多了。”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明着坏的你还能骂他、告他。这种人,你骂不了,告不了。他每件事都做得‘刚刚好’,多一分是骚扰,少一分是漠不关心。他就在那个边界上踩着,让你不舒服,但你抓不住。”
褚凝放下杯子:“我就是有这种感觉,而且——”
她顿了顿:“我怀疑上次在电梯的也是他,但是后来我又在监控室碰到他了,他说那些话,我又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林翘放下杯子,“今天,你跟他把话说开了,他知道你警觉了,暂时会收手。但你以后跟他打交道,别单独相处,别接他递的水,别让他靠近你。他这种人,等风头过了,还会换种方式再来。对了,这事儿你给谢臣焱说了吗,让他帮忙查查啊。”
褚凝:“我给他说干嘛啊,你还以为他真是电视中的那种霸总啊,他就是个比同龄人稍微成熟点的小屁孩,飞机还坐早班机的寒酸霸总。”
“哟~”
林翘“哟”了好大一声:“随便给出五百万恶毒的穷酸霸总。死丫头,我要不是够了解你,真觉得你在凡尔赛!”
褚凝想了想,觉得自己这种言论真的挺死绿茶的,于是嘿嘿一笑。
“这顿我买单,你再点点。”
林翘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两人正吃着,林翘的手机震了。
她低头一看,立刻接起来,声音都变得利索了: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她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马上到,马上到!”
她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块排骨,含混不清地应着。
“不不不,天大地大,老板您的事儿最大!您等着,就在办公室等着,我马上飞过来!挂了!”
褚凝碗都要掉了。
毕业这么久了,好久没看见林翘狗成这样了,看来是个大单。
挂了电话,她抓起包就要走。
“姐妹!对不住!财神爷召唤!天降大单!我先撤了!”
褚凝拦住她,“你吃完再去啊,这刚上的菜,这么多还没动呢。”
林翘眼珠一转,冲门口嚷道:
“服务员,打包!”
在褚凝和服务员同样震惊的目光中,林翘展现了堪比专业收纳师的手速,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绝大部分的菜——尤其是那盆几乎没动的剁椒鱼头和辣子鸡丁扫荡进打包盒,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她拎着大包小包站起来,拍了拍褚凝的肩膀,
“你当减肥了,记得把单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林翘拎着大包小包赶到秦沉公司,气喘吁吁地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连门都没敲就推了进去。
秦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看见她这副样子,微微蹙眉。
“这么快?”
林翘把餐盒往他桌上一搁,
“你不是还没吃饭吗?我给你打包了,一起吃?”
秦沉看了一眼那些餐盒,又看了一眼她。
他不喜欢在办公室吃东西,有味道。
他从不在这里吃任何东西,连咖啡都只喝黑咖啡,怕洒在文件上。
但林翘已经打开了餐盒,把筷子掰开递到他面前,
“人是铁饭是钢,这都几点了,你还不吃饭?快来吃吧。”
她说着,自己先夹了一筷子。秦沉看着她,抿了抿嘴,放下文件,接过筷子。
他吃了一口,说回了正事:“‘澜’会所,还有他们旗下的几家高端餐厅,我是他们的常年顾问。这次续约,顺便提了一句。他们本来也有稳定的供应商,但品质上出过两次小问题。我跟他们负责人打了招呼,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了过去,也看了你们公司的资质和样品,觉得可以试试。合同是按市场公允价走的,但给了你们一个稳定的长期采购量。具体的,等你见了他们的人再细谈。”
林翘一听,嘴里塞着饭,含混不清地拼命点头,
“秦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以后您有什么吩咐,我林翘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秦沉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当场结拜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举手之劳。你是褚凝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林翘听到这话,突然顿了一下,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她凑近道:“秦总,你不会还没放下吧?虽然你帮了我,但是撬墙角这种事,我真不能帮你。我看得出来,我家凝子挺喜欢谢臣焱那小子的,他俩正好着呢。”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乖,听我的,你人这么好,肯定有更好的,你就别去凑这个热闹了,啊?”
秦沉轻笑一声,“你觉得——”
他刚抬眸,就对上林翘凑过来的脸颊。
好近。
近到林翘能清晰地看到他金丝眼镜后,那双总是显得冷静疏离的眼眸里,此刻映出自己那张被辣得红扑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