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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转身继续向前的画面，被直播间的观众反复截取、裁剪、拼接。
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涌向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
匕首破空切断尼龙绳的那半秒钟，被制作成慢放GIF。
巨石砸落扬起漫天尘土的画面，被配上震撼的音效反复播放。
林舟跪在泥地里给原麝缝合伤口的侧脸特写，被截成高清壁纸。
这些切片视频在不到一个小时内冲上了三个主流平台的热搜榜。
#兽医徒手拆解致命陷阱#
#原麝野外手术全程#
#深山偷猎陷阱触目惊心#
三个话题同时挂在热搜前十。
评论区的画风从最初的猎奇迅速转变。
“我是从热搜点进来的，本来以为又是摆拍炒作，看完整段视频我沉默了。”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野外做骨科手术跟切菜似的？？？”
“前排科普！这是东北的林舟兽医！之前深夜接生母狼那个就是他！”
“接生母狼？拆偷猎陷阱？这人到底还有多少技能树没点完？”
“关注他好几个月了，舟哥从来不炒作，都是被动上热搜，次次硬核！”
老粉们在评论区组成了一道自发的科普墙，把林舟过去的事迹一条条列出来。
每一条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下午两点钟突破了历史新高。
数字还在往上跳。
与此同时，全网对偷猎者的愤怒像被点燃的干柴。
“几毛钱的铁丝就能毁掉一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帮人渣判十年都轻了。”
“水下藏钢夹，树上挂吊石，我寻思这是在猎杀动物还是在谋杀人？”
“那个吊石阵要是砸到登山客呢？这帮偷猎者跟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求求警方把这帮人抓出来，我想看他们被审判。”
森林公安的官方账号私信箱在二十分钟内被塞爆。
各地动物保护组织的转发量以几何级数攀升。
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已经开始拨打华媒纪录片团队的联络电话。
没人接，因为郑刚这会儿没这工夫，也没心情。
但山下的世界已经炸了。
*
距离那座大山一百六十公里外。
一间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屋内光线昏暗。
只有墙角那盏瓦数不足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浑浊的黄光。
地面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和一堆烟蒂。
一张单人床靠在墙角，床上铺着起球发黑的床单。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翻了个身，右眉上方那道白疤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那道疤痕很老，边缘光滑，是利器划过留下的旧伤。
刀子从睡梦中醒来。
他半眯着眼睛在枕头底下摸索了几秒钟，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梅烟和一个塑料打火机。
叼起一根，“咔哒”点上。
烟雾升起来。
他吸了一口，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发黄的痕迹。
门被推开了。
黑子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深灰色卫衣，兜帽压得低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进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截。
刀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黑子走到床边，把手里的手机递过去。
屏幕亮着，正在播放一段直播回放。
“你看看这个。”
黑子的声音很平。
刀子接过手机，夹着烟的手搁在膝盖上，眯着眼看了两秒钟屏幕。
画面里是一片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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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男人正半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长树枝。
兽医？拍纪录片？
刀子嘴角扯了一下，嗤了一声。
“拍这破玩意儿也能上热搜？”
黑子没接话，也没走，就站在旁边。
刀子不耐烦地拿过手机，准备随手划走。
他的拇指停在了屏幕上。
画面里，那个年轻男人用树枝拨开了一处兽道上的落叶。
枯叶
刀子的拇指没再动。
那个铁丝圈他认识。
那个位置他也认识。
兽道两侧灌木丛的形状、那棵倾斜的松树、地面上那块被雨水冲成弧形的裸露岩石——
是他的套子。
是他三个月前亲手埋在那条由北向南的兽道中段的弹簧套。
他选那个点位花了二十分钟。
测量兽道宽度，计算动物步幅，调整弹簧的灵敏度，用当地的枯叶和泥土做伪装。
画面里那个年轻男人用树枝挑了一下落叶。
一下。
弹簧套就暴露了。
刀子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中。
烟灰掉落，落在裤腿上，他没有感觉。
黑子的视线落在刀子的裤腿上，又移开了。
视频继续播放。
那个男人蹲在弹簧套旁边，对着镜头讲解陷阱的原理。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拆解一道无趣的数学题。
“偷猎者下套有规律。他们会寻找兽道、水源地附近、或者是动物喜欢觅食的果树下。”
刀子盯着屏幕，烟忘了吸。
这个人在教别人怎么找他的套子。
不，不对。
不是在教。
是在展示。
展示他找到这些套子有多容易。
视频跳到了下一个片段。
一棵结满红色浆果的灌木前，两根交叉摆放的枯树枝。
刀子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两根枯树枝是他自己摆的。
交叉角度四十五度，引导动物向左侧绕行，左侧泥地里埋着铁夹子。
这个手法是他十几年前跟师父学的。
老一辈传下来的活儿。
整个省内用这种引流手法的猎人不超过五个，其中三个已经坐了牢。
画面里的年轻男人绕到灌木侧面，一眼就看穿了那两根树枝的用意。
树枝插进泥地，一挑，铁夹子翻出来。
刀子的后背贴在墙上，一层薄汗渗了出来。
他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烟灰已经积了一大截。
他弹了一下，灰落在床单上，烫出一个小黑点。
他没管。
手机屏幕上的视频还在继续。
下一秒，视频切到了溪边。
画面清晰，水底的石头和淤泥纹路一览无余。
那个年轻男人站在浅滩边，目光落在水面下方一块扁平的石头上。他没有下水，没有用手去摸，只是站在岸上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拿起树枝，插进水里，抵住石头边缘，翻了过来。
石头底下是一个涂了黑色防水漆的双簧钢夹。
刀子的手指收紧，手机边框被捏得发白。
这速度，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