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阳一心赶路,满心都是往后的好日子,压根就没留意到身后多了条癞皮狗跟着。
陈柏川就这么一路悄悄摸摸的尾随陆朝阳到了砖窑厂。
他眼看着陆朝阳把牛车停稳,轻车熟路的走进了砖窑厂。
没过多久,他就见一个身穿深蓝色中山装,带着几分官威的男人从厂子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
看样子陆朝阳跟那个男人挺熟,两个人说说笑笑间,那两个伙计直接走到陆朝阳的牛车跟前,动手卸货验货,接着上秤称重,没有一点含糊,当场就给了陆朝阳一笔钱。
隔得远,陈柏川看不清具体数额,可望着递到陆朝阳手里的那厚厚一沓的钞票,他就知道这笔钱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陈柏川望着陆朝阳手里那厚厚一沓的钞票,眼里瞬间翻涌起了贪婪与疯狂。
这一刻,他自以为彻底参破了陆朝阳的生财之道。
原来陆朝阳真是靠着进林子采松塔转手卖到砖窑厂赚的大钱。
在得知这个真相之后,陈柏川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自己能不能也照着这个路子发一笔横财。
他父母虽然时不时的接济他,可他从前在城里过惯了纸醉金迷的日子,那一点零花钱到了他的手里就跟石沉大海一样,根本不够用。
自打他下乡到红牛村插队的这几年,除了分的口粮,一年到头最多也就挣30多块钱,那可是整整一年的收入,分摊下来一个月连三块钱都不到,三块钱在这年头能干什么!
陈柏川现在心里就两个念头,一是找机会尽早调回城里,二是找一条生财之路。
他就想照葫芦画瓢,也按照陆朝阳这个法子,到林子里捡了松塔,然后转手卖到砖窑厂。
可很快他就蔫儿了下去。
采松塔他能做,可难就难在运输上,他没有运输工具,全靠两条腿从村里把货扛到镇上送到砖窑厂,非得把两只脚磨烂了不可。
他本就是坐享其成的性子,压根就吃不了苦,不想出来受累,还一心想着轻松发财,在生产队他尚且磨洋工不愿意干,更别说这种出苦力的活了。
思来想去,他只能无奈地掐断了采松塔挣钱的这个念头。
嫉妒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突然一个邪恶的念头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既然老子做不了这门生意,那你陆朝阳也别想安稳赚到钱,老子吃不到饭,必须也得把你的饭碗给砸了!
结合眼下的政策规定,陈柏川笃定,陆朝阳私下收售松塔,私下交易赚钱,妥妥就是投机倒把。
只要有人举报揭发,把这件事捅出去,他陆朝阳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就算这个罪名不至于把他抓进去判刑坐牢,也会彻底断了他这条生财之道。
陆朝阳就是个乡下土豹子,没读过几天书,认不得几个字儿,顶多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凭他那点猪脑子,怎么可能会想出这么个挣钱的门路。
十有八九,是苏小曼在背后给他出谋划策,才帮着他赚下这么多钱。
想到这儿,陈柏川心思更阴了,他不仅要狠狠打压一下陆朝阳,还要对苏小曼来一招釜底抽薪。
苏小曼不是还想去村小教书吗,一个作风不端的荡妇名头,就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了,再加上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彻底的把她名声搞臭,村小哪里还敢收她当老师!
陈柏川虽然是个人渣,但他家里供他读了那么多年书,多少让他长了点脑子。
他心里十分清楚,既然自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举报陆朝阳和苏小曼,那就必须捏住实打实的证据,人赃俱获,无可辩驳,一击把陆朝阳和苏小曼彻底捶死,让他们俩再也翻不了身!
为此,陈柏川打算先暗中摸清楚陆朝阳的底细,摸清楚他每天几点来砖窑厂送货,是不是天天都来。
倘若陆朝阳天天准时来送货,那事情就好办了,直接举报给稽查队,让他们直接到现场来抓人就行。
等陆朝阳赶着牛车走远之后,陈柏川走到附近的小卖店买了一包香烟,特意凑到砖窑厂看门的老大爷跟前,假意闲聊套近乎。
一番攀谈下来,他打探到了关键消息,陆朝阳这段时间几乎每天中午前都会来砖窑厂送货,雷打不动!
得知这个信息,陈柏川心里瞬间就有了底,然后美滋滋的动身回村。
他要回去写举报信!
一定要举报到底,把陆朝阳和苏小曼彻底搞垮,搞臭!
而另一边,对此全然不知情的陆朝阳正满心沉浸在即将盖新房迎娶苏小曼的喜悦里。
他把牛车赶回家,卸了车,细心给老牛添上草料,喂足清水,随后带着黑大帅,径直朝着后山深处走去。
再次进山,黑大帅格外亢奋,撒腿就往后山跑。
陆朝阳背着背筐,跟在后面,一人一狗径直往深山里头走。
陆朝阳今天铁了心要找狐狸,按着之前张瘸子指点的方位一路探寻过去,他和黑大帅早就越过了往日止步的小溪沟。
他先绕到小溪沟附近,查看了一下接苏小棠之前自己布下的那几个吊脚套,让他失望的是,那几个套子空空如也,一只野物都没逮到。
黑大帅极其有灵性,它早就知道了陆朝阳今天进山的心思,这一趟他们专程就是来找狐狸的。
黑大帅站在一旁的土坡上,朝着山的深处汪汪叫了两声,又转头朝着陆朝阳摇了摇尾巴。
那样子像是在示意陆朝阳这儿没什么好货,继续前进。
陆朝阳见状笑了笑,顺着黑大帅的意思,跟着它继续往山里走。
张瘸子之前跟他说过,进了山径直再走上三里多地,就能见到一处山间平原。
那地方杂草稀少,林木不多,地势开阔平坦,只散落着几处山坳,最容易寻到狐狸的踪迹。
陆朝阳心里还在犯嘀咕,这山里向来杂草密布,树木丛生,真能有这么一块儿好地方?
一人一狗在山里足足跋涉了三个多小时,趟过了一条小河,穿过了一道密林,又扒开了一人高的芦苇丛,眼前顿时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