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饭,陆朝阳先去洗澡,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然后躺在地铺上歇着。
紧接着苏小棠也进了浴室,只听见里面水声哗哗响,足足过了好半天,苏小棠才推门出来。
陆朝阳本来眯着眼睛都快要睡着了,听见动静抬眼一瞧,眼神瞬间就挪不动了。
只见刚出浴的苏小棠鬓发微湿,脸颊透着沐浴过后的粉嫩红晕,身上穿了件布衣裙,虽然简单朴素,却衬得她的身形格外窈窕。
脚上踩着一双简易拖鞋,白皙小巧的脚丫露在外面,粉粉嫩嫩,着实精致好看。
裙摆轻轻晃动间,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她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又细又白又嫩,就如同羊脂玉般莹润,让人见了忍不住想要上去狠狠把玩一番。
如今陆朝阳心里对苏小棠更多的是愧疚,可看着眼前这般动人的光景,纵使他心里并无半分杂念,心绪也不由自主的掀起阵阵波澜。
这般绝色的女孩,陆朝阳实在舍不得让她往后受尽那些磋磨与痛苦,心里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想要好好守护她,护她一世周全的念头。
陆朝阳看得微微失了神。
苏小棠被他炙热滚烫的眼神直直盯着,脸颊顿时更红了,心头泛起一阵羞意,带着几分娇嗔的白了他一眼,轻声质问道:“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难不成我脸上长花儿了?”
陆朝阳这才猛地回过神,有些不自然的挪开了目光,可却心绪难宁,只见他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卷,又掏出火柴刚要点燃。
苏小棠见状,当即白了他一眼,轻声嗔道:“屋里不许抽烟,烟味会呛到我的。”
陆朝阳动作一顿,老老实实的就把烟卷和火柴都收回到兜里。
连他自己心里都不由得纳闷,自己咋就这么听苏小棠的话呢,她随口一句不许抽,自己就老实的跟个怂兔子似的,半点违逆都没有。
苏小棠抿了抿唇,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干毛巾细细的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乌黑柔顺的秀发又长又密,披散在肩头,顺滑如瀑,衬得她整个人都特别的温柔恬静。
把头发擦的差不多干了,苏小棠起身拿过一个搪瓷水杯,又从行李包里翻出了茶叶袋,伸手捻了一些茶叶放进杯里,然后转头朝陆朝阳问道:“刚淋过雨,身上湿气重,我去找旅店工作人员要点热水,泡杯茶来喝去去寒,你要不要也喝点?”
陆朝阳闻言,随口说道:“厕所里不就有热水吗,直接在那接一点就行了,还用特意下楼折腾嘛,你不嫌麻烦啊。”
苏小棠当即一脸无语,白了他一眼,“厕所的水多脏啊,能喝吗?你到底喝不喝,你要是喝的话我就顺手帮你也带一杯,不喝我就只弄我自己的。”
“我不渴。”陆朝阳道,“我要是渴了,在厕所接点水喝就行,都是同一处水源,哪有什么脏不脏,干不干净的说法,你还特意跑楼下折腾,纯粹就是太讲究了。”
苏小棠压根就懒得跟他掰扯,更不想听他那些歪理邪说。
要不是看在他大老远从村里赶来接自己,还淋了一身雨的份上,自己才懒得过问他一句呢。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不喝算了,谁稀罕管他!
只见苏小棠拿着杯子,转身推门就出去了。
走廊静悄悄的,雨声隔着窗户哗哗作响。
苏小棠从走廊穿过,正要往楼下去,路过一间客房门口时,忽地听见那屋里传来了一阵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
作为老师,她平时对小孩子的哭声格外敏感,下意识的就停下了脚步。
她并不是有意偷听,只是那孩子哭得太过委屈凄惨,声声都揪人心弦,让她不由得心疼。
隔着一道门板,苏小棠将屋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这才知晓,哭闹的孩子叫诺诺,小小年纪就染了重病,村里的赤脚大夫对这种病束手无策,赶紧告诉夫妻俩,孩子病情凶险,万万耽误不得,必须立刻送到县城大医院救治。
听到诺诺这个名字,苏小棠心头猛的一震,这个可怜的孩子正是她在乡小任教师的时候教过的学生。
此时屋里,孩子父亲态度十分冷漠,扯着粗嗓子,不耐烦的嚷嚷道:“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治的,纯属浪费老子的钱,就在村里随便抓几副草药对付对付,能活就活,不能活就算了!”
孩子母亲当即哭得泣不成声,“她好歹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也是你的亲骨肉,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
男人冷哼一声,理直气壮的说道:“什么没良心,老子在村里给她看病,抓药花了那么多钱,老子良心够好了。”
“一个丫头片子而已,犯得着花那冤枉钱吗,要是个小子,花钱看病还值当,好歹能传宗接代,一个丫头片子有啥好治的?我问过村里赤脚大夫了,这病去县城治好了,少说也要几十块,咱家现在穷的眼瞅就要吃不上饭了,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笔钱!”
“出来给她治病,还偏偏赶上大雨天,吃饭住店哪样不要钱,你就是个败家子,不会挣钱,只会乱花,我挣点钱容易吗,依我看,明天干脆别去县城了,直接回村里算了,没了她老子还能生,老子又不是只有这一个闺女,往后照样能生儿子,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孩子母亲带着哭腔反驳道:“你心狠,可以对诺诺不管不顾,可我这个当娘的十月怀胎生下了她,我做不来像你那么心狠,孩子还这么小,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熬着等死,不管咋样,也得想法子给孩子看病!”
男人闻言,越发蛮横道:“你要治,你自己想办法,老子可没钱!我辛辛苦苦挣的钱,凭啥给她一个丫头片子随便糟蹋。”
屋里,诺诺撕心裂肺的哭声断断续续,还时不时夹杂着虚弱难受的咳嗽声,稚嫩的哭嚎声裹在夫妻的争吵声里,一声声钻进耳朵,让门外的苏小棠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