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阳在心里快速琢磨了一下,三亩就三亩吧,知足常乐,先把地盘归拢到自己手里,占山为王,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往外扩展,不急在眼前这一时。
于是他当即爽快应下,“行,三亩就三亩,我同意!”
闻言,周振河一脸严肃的叮嘱道:“你小子可得给我想透彻喽,这三亩宅基地一批给你,往后村里再也不会多给你批半分宅基地,这事儿你得好好跟你爹娘商量商量,别眼下你同意了,转头你爹娘又跑到村里闹,说我把差的塞给你,故意欺负你家。”
陆朝阳立马打包票:“周叔,您尽管放心,这事儿我自己做主,我爹那边我去说,绝对不会让他来找你麻烦,咱爷俩就这么定了,我就要那块老石头地!”
事情敲定,陆朝阳转身就回了家。
回到家里,他径直走进自家菜园子。
园子里的头茬韭菜长势喜人,绿油油嫩生生的,他拿着镰刀割了一大把最嫩的韭菜,然后拎着进了厨房。
进了厨房之后,他先把韭菜摘干净,然后用清水反复淘洗了两遍,沥干水分后搁在案板上,接着拿出了块新鲜猪肉剁成细腻的肉馅,又打了三四个鸡蛋,下锅炒得金黄散碎,盛出来放凉。
一切准备妥当,他把韭菜切成细末,装进大瓷盆里,放入猪肉馅,炒好的鸡蛋,再放上盐、酱油、香油、五香粉,顺着一个方向不停搅拌。
鲜香的韭菜混着肉香,蛋香,一股浓郁的三鲜香味儿立马飘满了整个屋子。
紧接着,陆朝阳又开始和面擀皮儿,不到一个小时,就捏好了整整一盖帘子的饺子。
等到爹娘、大哥大嫂从生产队下工回来,陆朝阳就烧开了水下锅煮饺子。
白胖胖的大馅儿三鲜饺子在锅里煮得翻滚,煮熟后,陆朝阳用笊篱将饺子捞出来,盛了满满两大盘子。
饺子上桌,热气腾腾,鲜香扑鼻。
陆福山一见晚上吃饺子,心情顿时舒畅无比,乐呵呵的摸出了自己珍藏的小烧酒,摆出小酒杯儿,倒了满满一杯,滋溜一口小酒儿,再咬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饺子,简直惬意的很。
几杯儿小酒儿下肚,陆福山随口问道:“朝阳,你今天去村里找周书记了没,宅基地的事儿,到底给你敲定的咋样了?”
陆朝阳咬了口饺子,鲜香十足,见老爹问,他赶紧开口道:“去了,已经给批了。”
“这么快?”陆福山有些诧异,往常村里给批宅基地,那都相当磨叽,现如今咋这么快就给批了?
“批在哪块地了?给你分了多少?”
“就村后那片儿老石头地,给我批了三亩。”
陆朝阳这话刚落,就听啪嚓一声,陆福山把手里的小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撂,脸子瞬间就沉了下来,直接急眼了。
“村里有好地不给批,凭啥给你批那块儿都没人要的老石头地?”
陆福山越想越憋屈,越琢磨越不对劲儿。
“我看就是周振河那老小子心眼儿小!”
“当初他家闺女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跟你的婚事退了,转头找个小白脸嫁了,咱家还没说记恨他呢,他反过头来倒记恨咱了,现在把谁都瞧不上的烂地塞给你,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借机刁难,故意欺负咱家!”
说着,陆福山身子一挺就要起身,“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非得找他周振河当面要个说法不可!堂堂村书记,凭啥拿着公事泄私怨,咱老陆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陆朝阳见老爹气的不轻,都要去找周振河理论了,赶忙放下了筷子,开口解释道:“爹,你误会了,这事儿不怪周叔,不是他故意把破地塞给我,是我自己主动点名要的那块老石头地,人家可半年没欺负咱们。”
陆福山闻言猛地一怔,老脸满是震惊与愤怒,开口就骂道:“你滴了个蒜瓣脑袋天天都想啥呢,脑子被驴踢啦!”
“放着好地你不要,偏偏上赶着要那块没人要的破乱石岗,你到底图啥啊!”
图啥?
当然是图财呗!
陆朝阳从来就不是肯吃亏的性子,你看着他表面好像退让半步,吃了点小亏,其实人家背地里早就把算盘打的噼啪直响了,他向来是吃一分亏,就得从旁人身上捞回三分来补上,半点都不会委屈自己。
那片地是实打实的宝地,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这话他没法跟老爹明明白白摊开说,真要是把内里缘由讲透了,保准全家人都以为他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疯。
只见他开口道:“爹,您先别生气呀,您听我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这村里的那些好宅基地,家家户户可都盯着呢,就那么大点儿地方,批下来也就三分两分,挤得很,将来我要是盖新房,垒大院,再想搭个偏房种点东西,根本伸不开手脚。”
“那块老石头地看着是乱石堆,旁人都嫌弃,可它胜在地方大,没人争啊,那周振河一下子给我批了三亩,这可是旁人好几倍的面积,现在看着荒,只要费点功夫清理一下,把大石头挪走,整平土地,照样能盖大瓦房,围大院墙。”
“再说了,现在那地看着不值钱,可谁知道那地往后会不会有点别的用处,地多不压身,有地在手里,往后过日子才有底气,咱们眼光放长远点,别只盯着眼前这点好坏。”
听了这些话,陆福山还是紧皱着眉头,一脸不赞同:“地方再大有啥用啊,全是石头,种不出粮食,盖房还费钱,纯属浪费宅基地名额。”
陆朝阳笑了笑道:“爹,您就信我这一回,我心里有数,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这事儿啊,我已经跟周书记敲定了,反悔反倒落人话柄,您放心,过个几年,您就知道我今天选这块地有多明智了!”
陆福山见儿子态度坚决,说的又有理有据,自己憋了一肚子的话,却拗不过他,只能沉着脸叹了口气道:“你小子现在做什么事儿,压根就不跟我提前商量一声,自作主张拿主意,搞得就跟没有我这个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