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阳从张瘸子家出来,马不停蹄的又往村大队赶。
刚走到大队院门口,就听见里头人声嘈杂,乌泱乌泱围了一大堆人,七张嘴八片舌的交头接耳,乱糟糟一片。
陆朝阳一脸好奇,抬脚往人群里挤,定睛一看,才看见中间围着的是生产队那头存栏的母羊。
这母羊怀崽子有些日子了,全队人都盼着它能顺利下羔子,给队上添一笔收入,可谁承想,刚才一阵忙活,这母羊总算顺利产下了三只小羊羔,可这羊羔子刚落地,母羊瞬间就垮了。
瘫在地上,四肢无力,身子直打颤,看着就是有出气儿没进气儿,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
围观的村民个个面露惋惜,不住的摇头叹气。
“可惜了,好好一头繁育母羊,这下怕是保不住了。”
“一次性下了三只羔子,这羔子个头还不小,生生把这母羊身子给拖垮了。”
“那也不能让这羊就这么硬挺着啊,实在不行找个大夫给看看吧,万一能救活呢!”
“咱村里哪儿有兽医啊,就一个半吊子的赤脚大夫,平时看人都凑合,更别说治牲口了,就算上外村去请兽医,看这母羊出气多,进气少,怕也是救不回来了,这羊啊,就是早晚的事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说这母羊熬不过去。
最让人揪心的是,那三只小羊羔才刚刚落地,浑身湿漉漉软绵绵,连站都站不稳,这母羊身子垮了,一滴奶水也泌不出来。
要是这母羊没了,这三个刚下生的小羊羔吃不着奶,用不了一天就得活活饿死,到最后大羊小羊全都得糟践了。
见这母羊铁定是不行了,大家伙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纷纷围上了大队书记周振河,在他耳边不停的念叨。
“周书记,这事儿你可得赶紧拿个主意,这母羊眼瞅着就不行了,撑不了一时半刻!”
“要我说啊!”
“趁着它还有一口气儿,赶紧给它来上一刀,要是等它彻底死透了,淤血全都闷在肉里散不出去,到时候肉又腥又骚,根本没法下口!”
这年头日子苦,家家户户都饿肚子,顿顿粗粮野菜,半点荤腥都见不着。
大家伙儿肚子里都缺油,哪里还顾得上心软不忍,只想着这羊横竖保不住了,不能白白糟蹋了。
“反正这羊也救不活了,这几年它吃了生产队多少粮食,不能让它就这么白白死了!”
“干脆宰了分肉,大家伙儿好歹能吃上一顿肉解解馋!”
“不然等它一死,三只小羊羔子没奶吃,也得活活饿死,到时候大羊小羊全糟蹋了,那才叫个可惜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撺掇着周振河赶紧下令,当场杀羊分肉。
只见周振河皱着眉头一脸不忍:“唉,哪能这么狠心啊?这母羊刚拼死拼活生下三只小羊羔,身子熬成这样还没断气儿,活生生给它捅上一刀,谁能下得去手!”
听这话,立马有人反驳道:“书记,心软不能当饭吃啊!”
“现在不杀,等它彻底咽了气,血瘀在肉里放不干净,羊肉腥臊味儿重,根本没法吃,最后只能扔了,白白浪费!”
“那可是实打实的一口肉啊,这年头谁家不缺吃食,白白糟践了多可惜啊!”
“对呗,趁活着赶紧杀了吃肉,就一头牲口而已,那儿谈啥忍不忍心呐!”
众人各说各的,争论不休,村大队院子里吵吵嚷嚷,乱作一团。
就在大家伙争论不休,僵持不下的时候,陆朝阳拨开人群,走到了周振河身边。
他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母羊,开口问道:“周叔,这到底是咋回事啊,这队里的母羊一直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
周振河闻声抬头,一看是陆朝阳,便长叹了口气,一脸愁容道:“这不是嘛,咱队里这头母羊这一胎怀了三只羊羔子,这三只羊羔子在肚子里长的个头都不小,怀胎的时候就熬得够呛,这一早上母羊就发动了要生产,闹了一上午,费尽全力才勉强把这三只小羊羔都生下来。”
“可是羔子太多,个头太大,生生把母羊的身子拖垮了,这母羊生完羔子就不行了,怕熬不过去了。”
“这大羊保不住,这三只刚出生的小羊羔子没奶吃,怕也是都活不成了。”
陆朝阳听完,看了一眼那地上奄奄一息的母羊,然后上前几步,蹲下身仔细检查,他伸手摸了摸那母羊脖颈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接着又贴着那羊的胸腹听了听呼吸,摸清了这羊的病根。
他抬头看向周振河,一脸笃定道:“周叔,这羊还有救。”
周振河一怔,一脸诧异道:“你小子别瞎乱给诊治啊,你懂啥呀,这么多人都看着呢,都说没救了,你还能有法子?”
“周叔,你信我的,我有法子救这羊!”
陆朝阳此话一出,立马有人噗呲笑出声。
“呵!陆朝阳,你能不能别吹牛哔了,我都怕你把那牛哔吹爆炸了,给你崩天上去,就你这么个游手好闲的二混子,还能治牲口?”
“可不是嘛,斗大的字儿不识一箩筐,整天东游西逛,不务正业,连地里庄稼都种不明白,你还懂治牲口?”
“大家伙儿都看得明明白白,这羊出气多进气少,半条命都没了,所有人都断定没救了,就你能耐,合着你是神医啊,能起死回生!”
“陆朝阳,你少在这胡咧咧说大话,你懂啥医术,懂啥兽医啊,你真有本事早就拿出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我看他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随口瞎忽悠,真要让他上手,到头来羊没救活,反倒死得更快!”
“就是,这羊眼看着就不行了,让它好好生生的走吧,可别让陆朝阳给它一顿瞎折腾了,反倒让它遭了大罪。”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陆朝阳冷嘲热讽,句句扎心,谁都没相信他能有本事,全当他只是随口吹牛哔,装模作样,搁这装神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