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喜哥毫不犹豫地点头,对着崔娘子嗷呜叫了两声。
见崔娘子依旧面露迟疑,怕她没能领会自己的意思,又抬爪指着自己的嘴。
他笨拙又认真地做出啃咬、咀嚼的动作,模仿着吃烤串的模样,憨态中满是急切。
崔娘子彻底愣住,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晓喜哥聪慧通人性,往日里也能简单交流,可今日这般,一连串清晰的指令,明确的意图,还是让她大为震撼。
原来喜哥从不是不懂,只是平日里懒得与她沟通,若非今日有求于她,断然不会这般费心示意。
崔娘子心中难免生出几分酸涩,自己悉心照料喜哥良久,百般宠溺却比不上沈知微。
喜哥竟愿意拿出家中赖以收租的铺面相送,真真是心里有她的。
可即便心里吃味,崔娘子也不敢违逆喜哥的意思,相处间她早已默认自己是伺候这只灵猫的,凡事都顺着它的心意。
拿着地契,她试探着轻声问,“把铺子给沈娘子,让她做吃食?天天做给你吃的?”
原本喜哥等得百无聊赖,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生怕自己表达不清,让崔娘子误解。
此刻听到她一字不差说出自己的想法,瞬间激动起来使劲点头,身子一跃跳下床,快步往门口跑。
只不过跑几步又回头,冲着崔娘子叫唤,示意她赶紧跟上。
崔娘子无奈,只得攥着薄薄的地契,快步跟在喜哥身后,往西院走去。
离西院越近,一股浓郁醇厚的鲜香便越扑面而来。
闻着这勾人食欲的香气,崔娘子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自吃味。
难怪喜哥这般上心,原来是被沈娘子的手艺勾住了,贪嘴人家的吃食,竟连铺面都舍得相送。
可即便心里有诸多担忧,她也不敢违背喜哥的意愿,走到西院门口,轻轻抱起喜哥,稳了稳心神抬手敲响了院门。
沈知微在院中歇了一会儿,刚想着灶房里的白龙缠珠已经蒸熟,正准备去端。
听到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心头本就有些不耐,脸上带着几分冷淡,打开院门。
见是崔娘子,她神色稍缓,却也没多热情,客气地将人迎进院内,开口问道,“崔娘子突然来访,不知有何事?”
崔娘子见沈知微神色冷淡,带着几分疏离,也不在意。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道,
“沈娘子,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商,咱们进院细说吧。”
如此,沈知微将崔娘子引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看着她怀中的喜哥,想起此前喜哥蛮横索要吃食、自己怒斥它的场景,依旧没什么好脸色,直截了当地开口,
“娘子有话不妨直说,若是房屋赁钱之事,我都按时缴纳,绝不拖欠的。”
崔娘子笑着摇头,缓缓道明来意,为了不让沈知微起疑,刻意隐瞒了是喜哥的主意,只说道,
“我瞧着娘子手艺绝佳,做的吃食远近闻名,却苦于没有一间合适的铺面,只能摆摊辛苦营生,实在可惜。
恰好我在东街有一间临街铺面,原本的租客租期已满不愿再续租,空着也是空着,我想着不如给娘子用来做吃食生意,也算物尽其用。”
趁着空档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并非白送。”
沈知微听到东街铺面四个字,瞬间眼睛一亮,脸上的冷淡尽数褪去,换上满满的热情与笑意。
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追问,
“可当真?娘子竟有东街的铺面!娘子有任何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定然答应。咱们互惠互利再好不过!”
她此前寻铺屡屡碰壁,深知东街铺面寸土寸金,赁钱昂贵。
自己攒的银钱是远远不够的,此刻听闻有这般好事,只觉得是天上掉馅饼,满心都是激动。
崔娘子看着她这般模样,想起沈知微初来租房时的拮据,猜到她手头定然不宽裕,斟酌着语气缓缓开口,
“我不收娘子的租金,铺面无偿给你用,你出手艺出本钱经营便可。只有一个要求,每日给喜哥做些你拿手的吃食,让它吃饱吃好就行。”
沈知微闻言瞬间愣住,满脸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心头暗自嘀咕着,崔娘子莫不是疯了?
要知道东街一间铺面,一年租金少说也要二十贯!二十贯钱能做的吃食,足够一只猫吃一辈子了吧?!
而且竟只要求给猫做吃食,这等好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
害怕误解了崔娘子的意思,要自己专门伺候喜哥的吃喝拉撒,沈知微连忙挑明话,
“娘子若是真不收租金,只需给喜哥做吃食自然没问题。
我本就打算开铺面做吃食,往后喜哥每日跟着我家墨墨大雪一同去铺子里,三餐都在店里吃。
晚上我再送它回来,定然把它照顾得妥妥帖帖,娘子放心就是。”
崔娘子不敢擅自答应,偷偷瞟了一眼怀中的喜哥,见它尾巴尖轻轻点着自己的手心,示意同意,当即笑着点头,
“如此甚好,有娘子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只求喜哥每日吃饱喝足,开心顺遂就好。”
说罢,她将怀中的地契取出,递到沈知微面前以示诚意,
“这是铺面地契,娘子且收好,明日便可去查看。”
沈知微双手接过地契,都有些微微颤抖了,展开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铺面的位置、四至。
角落盖着官府的大印,是货真价实的地契,绝非作假。
她激动得嘴角上扬,差点合不拢嘴。只觉得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天大的馅饼砸在了自己头上,连日来寻铺的烦恼瞬间烟消云散。
满心欢喜的沈知微打算再好好查看地契,却见崔娘子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怀中的喜哥,更是目光灼灼直勾勾盯着灶房的方向,眼神急切。
沈知微瞬间回过神,想起那日晚上喜哥讨要煎豆腐不成,反被自己怒斥的场景,心头顿时了然。
恰逢灶房内的鲜香愈发浓郁,便试探着看向崔娘子,笑着开口询问,
“娘子难得来一趟,我刚在灶房蒸了新试的菜品,若是不嫌弃,不妨留下尝一尝?”
喜哥当即喵呜一声,声音清脆,崔娘子也笑着应下,“那便叨扰娘子了,今日真是有口福。”
沈知微请崔娘子在石桌旁落座,转身快步走进灶房准备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