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秘籍里记载的法子,沈知微将胡蒜去皮拍扁,切成细细的蒜末,用清水淘洗两遍,彻底洗去浊气方能使用。
随后锅中倒入与胡蒜末等量的猪油,小火慢熬将蒜末慢慢炒干炒香,直至蒜末从洁白变成金黄,辛辣味尽数散去,只剩下醇厚的胡蒜香。
这时灶下挺火,往锅中加入适量盐、糖、酱油翻炒均匀,一锅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胡蒜油便大功告成了。
看着眼前满满一大碗的胡蒜油,沈知微越看越满意。
虽说熬制胡蒜油用的沙糖价格不低,可总体算下来,一碗胡蒜油的本钱远比孜然粉便宜,且用处更广,性价比极高。
灵魂胡蒜油做好,制作白龙缠珠的后续步骤便简单至极。
将洗净的扇贝轻轻撬开,只留一半贝壳托着贝肉,铺上一圈泡发好的粉丝,最后淋上一勺秘制胡蒜油,整齐摆入蒸屉大火蒸煮便成。
随着锅中热气上涌,不多时,灶房内便飘出浓郁的鲜香与胡蒜香。
与原本的胡蒜的辛辣臭味截然不同,这融合了扇贝的鲜甜、蒜油的醇香、粉丝的清香,水汽氤氲间香气四溢,勾得人直流口水。
墨墨和大雪早已馋得不行,小脑袋不停往锅中蒸屉的方向探,连连追问好几次。
【娘亲,还要等多久才能吃呀?好香好香!】
沈知微笑着抱起猫孩子安抚道,“别急,还要等一刻钟哩,蒸透了才好吃。”
怕灶房内水汽闷热熏着两个孩子,便抱着他们走出灶房,坐在院子里歇息,只留着灶膛里的柴火稳稳烧着。
晚风轻拂,院子里一片静谧,沈知微搂着两个猫孩子,满心都是安稳。
娘三个就这样说笑着,等待着灶房里的美食出锅,好尝尝鲜。
就在一人两猫丝毫没有察觉之时,院墙头上一道灵巧的身影一闪而过,步履匆忙,似是急着去报信。
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算算时间,蒸锅里的白龙缠珠应该已经熟透。
沈知微正准备起身进灶房查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叩门声。
紧接着,崔娘子温和的声音在外响起:“沈娘子在家吗?我有些事前来寻你。”
听到是房主崔娘子登门,沈知微心头一愣,满是疑惑。
她与崔娘子只是寻常交情,除了庙会那次,平日里极少往来。
而崔娘子向来端庄稳重,从不会贸然登门,此刻天色将晚突然来访,究竟是为何事?
虽满心疑虑,可对方是房主,她断不能失礼。
沈知微轻轻拍了拍墨墨和大雪,示意她俩乖乖等着,便起身硬着头皮快步朝院门走去,准备开门。
…
崔府内室,窗明几净。
崔娘子端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针线,正给新制的衣裳绣折枝海棠,她针脚细密一派温婉娴静。
身旁的丫鬟珍珠却站在一旁,喋喋不休,满脸愤愤不平,嘴里的话一刻也没停过。
“娘子您说说,咱们西院那处小院位置不差,您为何要那般便宜租给沈娘子?
寻常租客来问,您都要价不低,偏生对她格外宽厚,奴婢实在想不通。”
珍珠撇着嘴,语气里满是埋怨,又接着说道,“自打沈娘子搬进来,喜哥就跟中了邪似的,天天往她院里跑。
往日里它最是黏您,如今眼里都快没您,也不知那沈娘子使了什么法子,把咱们的小祖宗勾得魂不守舍哩!”
珍珠话里话外,全是对喜哥亲近沈知微却冷落她俩人的不满,甚至暗戳戳揣测沈知微有什么狐媚手段,语气愈发不敬。
崔娘子闻言秀眉微蹙,手上的针线顿了顿。
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家素来孤傲难亲近的灵猫喜哥,为何会无缘无故亲近沈知微。
可她心里清楚,喜哥通人性有主见,从不会无端亲近旁人,她身为照顾的喜哥的人,更没资格议论他的是非。
崔娘子只得沉声提醒珍珠休得胡言,在人背后妄自议论他人是非,这般失了规矩的话切莫再说。
珍珠心里依旧愤愤不平,刚要张嘴反驳,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清亮急促的猫叫声,穿透门窗传入室内。
这猫叫声崔娘子再熟悉不过,正是喜哥。
她瞬间神色一紧,如临大敌般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婉,见珍珠还在嘟囔着抱怨喜哥亲近沈知微,当即厉声呵斥:“闭嘴!”
话音刚落,她立刻放下手中针线,顾不得整理衣摆,快步起身往外走,要去迎喜哥。
只见喜哥一路小跑,径直窜进内室,熟门熟路,丝毫不见外。
崔娘子与喜哥相处多年,早已摸清它的习性,这般模样定然是有要事找她,绝不是寻常的玩耍。
她连忙跟上前,同时抬手示意珍珠,“你且出去在院外候着,不许进来打扰。”
珍珠满心不解,又不敢违背崔娘子呢命令,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嘟囔,语气满是委屈。
“不过是一只猫,娘子竟这般金贵对待,比对自家孩子还上心哩!
一个个都把畜牲当人养,莫不是都迷了心窍…”
喜哥本就听力远超常人,珍珠的嘟囔一字不落传入耳中。
听还牵连到了沈知微,他当即停下脚步,扭头冲着珍珠恶狠狠哈了一口气。
弓着的身子,凌厉的眼神满是呵斥之意,吓得珍珠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言,快步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崔娘子见状又气又无奈,骂了句珍珠多嘴,便转头看向喜哥。
待屋内只剩一人一猫,喜哥当即跳上拔步床,爪子扒拉着床内侧的角落,从被褥底下拖出一个雕工精致的红木匣子。
然后他稳稳蹲坐在上面,尾巴尖轻轻挑着匣子上的铜锁,示意崔娘子打开。
崔娘子不敢怠慢,连忙从腰间取下随身携带的钥匙,上前打开匣子。
匣内整齐摆放着地契、银票、零散细软,喜哥伸着爪子在匣内一阵翻找,很快将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契扒拉出来,用爪子轻轻拍了拍,示意崔娘子拿起。
崔娘子满心疑惑,拿起地契展开一看,竟是东街一间临街铺面的地契,位置绝佳,地段繁华。
她心头猛地一惊,抬眼看向喜哥,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喜哥你这是何意?”
喜哥抬爪,稳稳朝着西院沈知微居住的方向指了指,又点了点崔娘子手中的地契,动作清晰明了。
崔娘子瞳孔微缩,心头巨震,几乎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捏着地契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声音都带着不可置信,
“你…你是想把这间铺面送给沈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