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午后还要去采买,怕时间来不及,沈知微干脆简单煮了一锅海鲜面。
揉的光滑的面团擀成薄片,撒一点面粉防止黏连,再叠成一层层的,切成细细的丝,抖开便是劲道的面条。
汤底只放一勺猪油煎三个荷包蛋,又放了些虾干和青菜,点一勺酱油提鲜,味道鲜美无比的海鲜面便成了。
墨墨和大雪吃得肚子溜圆,躺在竹篮里晒着暖阳,懒洋洋地不愿动弹,便央求着留在家里和大黑驴一起晒太阳,不跟着去码头了。
沈知微回头看了一眼,大黑驴温顺地卧在驴棚口,正好守着院门和竹篮,模样机警,便放下心来。
叮嘱两个孩子好生待着,不许乱跑,随后锁好院门,提着空竹篮径直往码头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刚转身离开的刹那,院墙角处不起眼的地方,一只毛色斑斓的彩狸猛地睁开猫眼。
猫儿抖了抖尖耳朵,慢悠悠伸了个懒腰,随后轻巧地跳下墙头,一溜烟朝着东院的方向飞奔而去,转瞬便没了踪影…
去往码头的路上,沈知微心里已经盘算妥当,打算晚上还是以摆摊卖铁板煎豆腐为主。
因着不确定蒲桥夜市有没有人跟她一样卖铁板烤柔鱼,为了和旁人拉开差距,必然要把招牌铁板虾油煎豆腐带上。
只有凭着这独一份的臭香口味,才能稳住客源,不至于被旁人抢了生意。
直奔码头的豆腐坊,豆腐娘子一见是沈知微,脸上立刻露出腼腆的笑意。
想起上次误以为人家家境拮据,白送馊豆腐的笑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嘴,
“沈娘子,今日的馊豆腐都给你留好了,还是和上次一样不收钱,你直接拿走便是。”
没想到人家还记得自己,沈知微心中一暖,顺势问道,
“阿嫂,我想问下你这豆腐坊每日剩下的馊豆腐多吗?若是日后我需要的多了,全都买下来,不用你白送。”
豆腐娘子闻言眼睛瞬间亮了,满脸都是喜出望外,又带着不敢置信,
“娘子说的可是真的?唉,眼下天越来越热,豆腐易坏,作坊里温度又高,每日都要坏上好几桶豆腐。
扔了可惜,留着占地方,都是周边养猪养牲口的人家偶尔来拿一点,也都是白给的。”
生怕沈知微是可怜自己,白白搭钱,豆腐娘子又连连劝说道,
“沈娘子你莫可怜我,这馊豆腐若是不能赚钱,你可别乱花钱买下。磨豆腐虽苦,但还能撑得下去哩。”
沈知微心里早有盘算,便笑着安慰她,
“阿嫂放心,我自有法子用它赚钱。”
自打接连用爷爷秘籍里的方子赚到了银钱,沈知微天天一有空就抱着书琢磨。
她意外发现秘籍里还记载着馊豆腐的另外食用方法。馊豆腐除了做铁板煎豆腐,还能做成豆腐乳。
豆腐乳闻着味道虽冲,却入口绵密丝滑,又香又臭又咸,配粥配饭绝佳,还能长久存放。
若是用豆腐乳腌渍鸡鸭鱼肉,做成糟货,最适合走南闯北的商贩当口粮,耐放不坏,肯定不愁销路。
只是她眼下还未亲手试过,不敢打包票一定成功,便先定下两桶馊豆腐、两斤鲜豆腐。
豆腐娘子执意不肯多收钱,最后只收了跟上次一样的三文钱,相当于又白送沈知微一桶豆腐。
把这份好意默默记在心里,沈知微暗下决心,等豆腐乳做成赚了钱,定要长期在她这进货,报答这份善心。
买完豆腐,又去码头寻常打交道的鱼贩李当家采买柔鱼。
两人打了个照面,沈知微忽然想起许久未见的李婆子,便随口问道,
“李当家的,最近怎么没见婶子来码头?自打庙会那日见过,就一直没她的消息了,我忙着摆摊也没顾上打听。”
李当家脸上露出愁眉苦脸的神色,叹了口气指着远方道,
“秀娘回娘家了,说是家里出了点事,具体啥情况也没细说,只说耽搁几日,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沈知微这才知晓,平日里热心的李婆子大名叫李秀娘,心中记挂着她的安危,只盼着她早日平安回来。
闲话聊完,沈知微开口要买五文钱的柔鱼,约莫百来只,够夜市摆摊用即可。
没想到李当家面露难色,挠着头难为情地说:“沈娘子对不住了,如今柔鱼涨价,百来只得要十文钱才行。”
“十文钱?”沈知微当即惊呼出声,满脸不敢置信,“之前明明五文钱就能买百只,怎么短短几日涨了整整一倍?”
李当家以为沈知微觉得自己坑人,满脸歉意连连解释,
“实在不是我故意抬价,而是最近镇上卖铁板烤柔鱼的摊贩太多了,把这原本不值钱的鱼获生生炒得价格翻了倍。
周遭鱼贩都是这个价,你可去旁边两家问问,有的比我这还贵呢!”
沈知微心中不服,不信柔鱼涨得这般离谱,当即提着篮子,去旁边两家鱼摊询问。
一问之下,果然如李当家所言,柔鱼价格疯涨,有的卖一文钱十只,有的甚至一文钱只给五只,足足翻了一倍有余!
柔鱼涨价,意味着成本大涨,再做铁板烤柔鱼就会利润薄得可怜。
忙活一天也赚不了几文钱,还要和一众摊贩竞争,实在得不偿失。
思绪流转间,沈知微心底已经盘算清楚了,反正爷爷秘籍里有无数吃食方子,何必执着于这利润微薄的柔鱼?
当即打定主意不买柔鱼,往后也不再卖铁板烤柔鱼了,专心做铁板虾油煎豆腐,或另寻其他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