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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再提故人
    李婆子本就是个健谈的,尤其是唠家常的时候,简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边干活一边细细讲解。

    

    “咱们临溪镇的蕃市在整个周边州县都是规模最大、人头最旺的!

    

    每逢开市,好多人都特意告假赶来凑热闹,这般盛会,全靠咱们镇码头大、交通最利才能办起来哩。”

    

    她这话句句不假,临溪镇靠着沿海水运发达,据说京城皇宫内的海鲜都是大量从这里运走的呢。

    

    沈知微听的稀奇,没想到她在宫内食用的鱼虾竟是临溪镇的产物,如今她定居于此,当真是有缘。

    

    李婆子跟人唠家常时,最喜对方少言寡语,要是能再一直顺着她说,她恨不得能说上三天三夜。

    

    见沈知微求知若渴的眼神朝自己投来,当即眉飞色舞继续详谈。

    

    “不仅如此,前年还有皇室军队从咱们码头出海剿寇,那大船足足有几十尺高哩!

    

    还有那些蕃人,都知晓临溪镇的交通便利,不辞辛苦的也要来大雍交易。他们常年乘船在海上漂泊,路途凶险至极。

    

    可谁让咱们大雍国力强盛,百姓富足,国情又开放呢!愿意和他们做买卖交易,所以他们即便冒着性命危险,也愿意赶来。”

    

    说到此处,李婆子停下手中的活计,一脸虔诚地朝着京城的方向恭敬合手一拜,语气里满是崇敬。

    

    “咱们能有如今安稳日子,能过上这般太平生活,全靠当今皇上仁慈爱民、治国有方,乃是难得一见的明君啊。”

    

    一句“当今皇上”,如同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沈知微的心口,指尖猛地一颤,采鱼籽的小刀险些划到手。

    

    这是她逃离皇宫、假死脱身近一个月来,第一次从旁人口中听到有关那个男人的消息。

    

    无数个深夜,她总会在梦里梦到那张俊朗却薄情的脸庞,梦醒之后,只剩满心寒凉。

    

    她不得不承认,萧瑾瑜确实是个为民着想的好皇帝,轻徭薄赋,开放通商,护得天下百姓安稳,于国于民他无可挑剔。

    

    可于她而言,他终究是个薄情寡义、狠心绝情的男人。

    

    心头的黯然酸涩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沈知微迅速收敛心绪,眼底的波澜尽数褪去,重归平静。

    

    她早已下定决心,此生就算带着墨墨、大雪在外颠沛流离,饿死病死也绝不会再踏入皇宫半步!更不会向那个薄情的男人寻求半分帮助!

    

    他是万人敬仰的帝王不假,而她是一个早已葬身火海的妖邪,从此再无瓜葛,更无畏惧之心。

    

    李婆子还在一旁滔滔不绝,满心感念地歌颂着皇帝陛下的丰功功绩。沈知微实在不愿再听下去,连忙岔开话题,直奔自己最关心的事。

    

    “李婶,我有家传的手艺,如今东西都备齐了,想趁着下工后摆摊做些吃食小买卖。

    

    只是不太清楚咱们临溪镇的规矩,不知在哪里摆摊合适,又会不会触犯了旁人、可别犯了什么忌讳。”

    

    听沈知微要做吃食小买卖,李婆子眼睛一亮,没有直接回答,反倒笑着反问,

    

    “知微妹子,你住在甜水巷这么些日子,可知道这巷子名头的由来?”

    

    沈知微脸上一涩,缓缓摇头,她只知甜水巷清静安稳,却从未深究过名字的来历。

    

    李婆子见状,一脸得意地娓娓道来:“这甜水巷早先住了不少做甜引子、冰酥酪、茶点小吃的人家。

    

    他们每日清晨做好吃食,推着小车沿街叫卖,后来生意好了,主顾们都知晓住处,有等不到的索性直接上门来买。

    

    怕人找不对地方,就在家门口支起小摊挂上牌匾,方便过往客人辨认。久而久之,来买甜食点心的人越来越多,甜水巷的名字也就这么传下来了。”

    

    沈知微听完,瞬间恍然大悟,心头豁然开朗,连忙追问,

    

    “李婶,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在崔宅门外支个小摊,告知过往路人我这里卖铁板烧?”

    

    “正是这个理!”

    

    李婆子笑着点头,又细细叮嘱,“你可以先在巷子里摆摊,熟络手艺积攒客源。

    

    等手艺练稳了,客人不够多的时候,再推着小车去蒲桥附近叫卖。”

    

    蒲桥就是李婆子家住的地方,那里房租赁金便宜,住的都是些寻常百姓,也有拖家带口的守着一处宅子,人格外的多。

    

    因而每到夜里,小摊小贩齐聚热闹得很,便形成了蒲桥夜市,最适合寻常人家做些小买卖。

    

    蒲桥夜市沈知微是打听过的,不过又怕那处的老商贩欺负她这个生面孔,不敢贸然前去。

    

    李婆子抬头看到沈知微面带犹豫,还以为她是拉不下脸,苦口婆心劝她,

    

    “你不必顾虑妇人抛头露面难堪,咱们临溪镇民风淳朴开放,夜市里多的是小娘子、老婆子摆摊卖吃食、头花、针线活计哩!没人会说闲话,你尽管放心去便是。”

    

    沈知微听得满心感激,将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又想起一事,忍不住开口询问。

    

    “那若是在酒楼旁边摆摊如何?我想着都是做吃食生意,相辅相成,来往客人多,闻到香味兴许会来买。”

    

    李婆子闻言仿佛听到天大惊雷,连忙摆手,急得她出言劝阻,

    

    “可千万别打这个主意!

    

    地段看似热闹,却是要给酒楼东家交高额租金的。还要提前和人家打好招呼,征得同意才行。

    

    你如今本钱本就不多,没必要花这份冤枉钱,先在巷子里夜市上练手,等生意做起来了,再另做打算不迟。”

    

    沈知微原以为是给东家交点铜子就成,没想到还要额外掏钱交高额租金,当即歇了这个心思。

    

    她如今手头拮据,每一文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断然不能这般浪费。

    

    便打定主意,就按李婆子所说的先从家门口和蒲桥夜市做起,稳扎稳打方能细水长流呐。

    

    想通了摆摊的事,沈知微浑身都是干劲,加上这些日子住在崔宅,吃穿歇息都妥当,心绪安稳,手上的动作越发麻利。

    

    等到下工清点鱼籽数量时,沈知微竟一口气采了一百七十六条乌鱼籽!

    

    按着两文钱一条的工钱,足足领了三百五十二文,创下了她来崔家做工的最高记录。

    

    一旁的女工们看着,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却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手艺和勤快。

    

    这小娘子看着脸生还娇气,竟是如此能干,羡煞旁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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