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嘭!”
“砰!”
“咔嚓!”
校场中间,二十个士卒分成两组,战成一团。
钢铁碰撞声、木刀折断声、肉体摔倒声不绝于耳,很快就演变成最原始的肉搏战。
林策凝视着下方激烈的打斗场面,内心毫无波澜。
虽然这些士卒皆是精锐,骁勇敢战,但是以林策远超当代的眼光来看,终究差了不少。
最大的问题,还是纪律性。
明明是两组对垒,却很快演变成单打独斗,士卒之间,几乎毫无配合可言。
没有纪律性,就没有组织度。
没有组织度,就不可能成为横扫天下的强军。
在千人以上规模的战争中,纪律性和组织度,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将士的个人武勇,能决定小规模冲突的走向,却无法左右大规模战争。
看了一会儿,抽到十四号签的那火明显占优,获胜只是时间问题。
扫了眼顾武槐递过来的纸条,林策扬声宣布:“第十四组,胜!”
顾武槐立即率领麾下士卒冲进校场,强行将两火分开。
获胜一方扬眉吐气,得意洋洋;落败一方则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对战继续进行。
沈二郎火、袁蛤蟆火相继登场,轻松击败演武对手,取得胜利。
他们在战斗中,展现出了与其他火截然不同的团队配合,令人耳目一新。
虽然林策觉得他们的配合很普通,甚至漏洞百出,但是其余士卒却满脸震撼,嘴巴张得老大。
就在演武接近尾声的时候,最后登场的焦猪儿居然翻了船。
只见一条身高八尺、宛如铁塔的壮汉咆哮如雷,穿着一套并不合身的步人甲,径直冲进焦猪儿的队伍中。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焦猪儿首当其冲,还没来得及发出命令,便被那个壮汉撞飞出去。
壮汉手持两根沉重的木槌,胡乱挥砸,将周围士卒砸倒一大片。
硬生生凭借个人勇武,改变了胜负的天秤。
林策这个营团,身材魁梧的士卒不在少数,可是没有哪个士卒,比得上那位壮汉的破坏力。
林策扬了扬眉毛,指着壮汉低声询问顾武槐:“他叫什么名字?”
“禀校尉,他叫郭金刚。”
作为左骁卫老卒,顾武槐熟悉本营团大部分面孔:“以前是孔维则队的。”
林策眯眼问道:“凭他的本事,当个队正绰绰有余吧?为何还是火长?”
“因为他的性格有点楞,不满陆霄臣克扣赏赐,屡次当众顶撞,差点被陆霄臣宰了,孔维则把他救了下来。”
顾武槐如数家珍:“当然,孔维则救他也不是出于好心,而是想收服他替自己卖命,可惜郭金刚只认死理,让孔维则的如意算盘落空。”
听完顾武槐的讲述,林策又将注意力转回场中。
由于郭金刚远超群侪的武力,战斗很快便结束了,焦猪儿全火都躺在地上,输得一塌糊涂。
“第八组,胜。”
林策直接宣布结果。
焦猪儿鼻青脸肿,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人群中间,两眼无神,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输。
而且还输得如此之惨。
沈二郎、袁蛤蟆等火长则心里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
虽然第一轮演武结束了,但是还有第二轮呢。
凭郭金刚展现出来的力量,谁是其对手?
“怎么忘了那个姓郭的!”
“菩萨保佑,别让我碰到他!”
“郭金刚那厮壮得像牛,这些木刀木枪根本没用啊!”
“要怎么才能把他打倒呢?”
诸位火长脑海内的念头转动不停。
林策同样对那个名为郭金刚的壮汉留了心,朝顾武槐使了个眼色。
后者同样用眼神回应,示意林策放心交给他,他一定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果然,第二轮演武抽签结果出炉,沈二郎、袁蛤蟆、郭金刚三人恰好错开。
经过三轮比试,郭金刚、袁蛤蟆、沈二郎分别获得前三名。
值得一提的是,郭金刚那火完全靠他自己,另外九个士卒全程躺赢。
林策亲手给获胜的三火发放赏钱,每个士卒两贯,火长则是三贯。
发完赏钱后,林策又命令郭金刚、袁蛤蟆、沈二郎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任命他们为队正。
“多谢校尉!”
袁蛤蟆和沈二郎难掩激动,齐刷刷地抱拳行礼。
虽然郭金刚也跟着抱拳,但是眼睛却在偷偷打量林策,半是好奇半是桀骜。
很明显,他对这个队正不怎么感兴趣。
或许他认为,凭自己的本事,搏取军功跟喝水一样简单,假以时日,别说队正了,校尉、郎将也唾手可得。
察觉到郭金刚的目光,林策心平气和地问道:“郭队正,你有话要说?”
郭金刚昂然道:“禀校尉,正是。”
林策吐出一个字:“讲。”
“我想知道,自己与校尉,谁更厉害。”
郭金刚并未掩饰自己的战意,仿佛先前的战斗,对他来说只是热身:
“听说校尉活捉了陆霄臣,替我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可惜当时我被关了禁闭,没有亲眼看到校尉大发神威。”
“今日适逢其会,不知校尉可肯赐教?”
听完郭金刚的话,林策不由看了顾武槐一眼。
你居然说此人的性格有些楞?
观其言行,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妥妥是文武双全的模板好不好。
至于他为什么要跟陆霄臣对着干?
要么瞧不起对方,懒得虚以委蛇;要么自诩本领高强,有恃无恐。
看走了眼的顾武槐老脸一红,当即踏前半步,喝道:“郭队正,此乃军中,休得放肆!校尉刚刚提拔了你,你要恩将仇报不成?”
“一码归一码,林校尉若有命令,我老郭身为下属,自然奉行不违。”
郭金刚昂首挺胸,嗓音洪亮:“但是若想让我心服口服,先要看看林校尉有没有那个本事!”
顾武槐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双眼浮现寒光,冷冷盯着眼前的桀骜不驯之辈:“嚣张跋扈,视军法为儿戏,校尉,卑职请斩此獠!”
“无妨。”
林策摆摆手,纵身跳下木台,双脚落地,覆盖全身的铁甲哗哗作响:“今日全团演武,我身为营团的一员,如何能够置身事外,既然郭队正想看看我的本事,那我就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