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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何良沉重的身躯飞入池塘,溅起大片水花。
寒冷和疼痛,刺激着何良的神经,使他彻底恢复清醒。
池塘不深,种着荷花,底部布满淤泥,根本站不住,只能挥舞着两条胳膊扑腾。
“汝是何人?”
“为何殴打乃公?”
“知道乃公是谁吗?”
“救命,杀人啦!还有没有王法?”
何良一边扑腾,一边胡乱叫嚷。
事到如今,他依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前半夜,贵客登门拜访,他用收集的各色美人,佐以美酒招待,觥筹交错,莺歌燕舞,宾主尽欢。
后半夜,主客各自回房休息,他选了三个平时最喜欢的美少妇,发泄完兽欲,便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护卫在哪?奴仆在哪?
这些人是怎么闯进来的?
他们想干什么?
何良的思绪异常混乱。
不过,之前的遭遇,已经让何良明白,这些蒙着脸的不速之客,显然来者不善。
“好汉,你们想要钱是不是?”
呼喊声没得到回应,外面的护卫和奴仆好像全部死光了一样,何良预感到不妙,当即换了副嘴脸:“鄙人愿将家中资财倾囊相送,只求好汉们能饶鄙人一条性命。”
“死到临头,姑且让你做个明白鬼。”
林策站在池塘边,面色如铁,语气冷酷:“何良,你欺男霸女,残害无辜,穷凶极恶,百死莫赎!”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何良,现在你遭报应的时候到了!”
言语及此,林策放缓声调:“我们,就是你的报应!”
这些话,不只是说给何良听的,也是说给秦狗儿、薛大胆、韩雀儿等篝火社成员听。
必须让成员们知晓,篝火社的所作所为,皆为声张正义,从根本上纠正某些错误观念。
“冤枉,鄙人冤枉啊。”
泡在池水中的何良冻得嘴唇发紫,身体不断哆嗦:“请好汉知晓,那些女人都是自愿卖身入府,鄙人从来没有强迫过她们,恰恰相反,鄙人给她们提供了更美好的生活,让她们衣食无忧,不用继续受苦受累。”
“而且,这里是大楚都城,天子脚下,律法森严,如果鄙人真的坏事做尽,万年县为什么不抓鄙人呢?实际上,县丞、主簿经常来我府中做客哩。”
“鄙人乃是当朝皇后的亲戚,历来奉公守法,爱护百姓,时常施粥赈济难民,也每年向寺庙捐赠香火钱,请好汉勿要错信市井流言,冤枉好人啊!”
见何良睁眼说瞎话,一边搬出背景,一边把自己包装成纯洁无害的白莲花,林策不由怒极反笑,心头杀意越发高涨。
“有没有冤枉你,你自个儿心知肚明,用不着在我面前低声下气装可怜。”
林策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记住,替天行道者,篝火社是也,阎王爷问起,你就这样回答他。”
说完,林策拿起旁边一块海碗大小的石头,作势欲砸。
“等等。”
眼看示弱无用,何良不由又恨又怕,终于露出本来面目,恶狠狠地威胁道:“混账,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杀了我,尔等承担得起后果吗?”
“我上面有国舅,有国丈,有皇后,奉劝尔等,休要因一时之愚蠢,搭上全族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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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等倘若现在就离开,我保证不予追究,甚至重金相赠,可若是冥顽不灵,硬要一条道走到黑,即使我活不过今天,尔等也早晚要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秦狗儿、薛大胆都有些动摇。
并非他们心性软弱,而是皇后、国丈、国舅等人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生活在这个时代,谁不对皇权怀着深入骨髓的敬畏?
林策则用行动回应了何良的恐吓。
“聒噪。”
他冷冷一笑,旋即将石头朝何良砸去。
何良目眦欲裂,试图躲开,然而双腿被淤泥牢牢吸住,动弹不得,瞬间被砸中肩膀。
“砰!”
一声闷响。
何良立足不稳,侧身栽进水中,尚未出口的惨叫声,被涌入嘴鼻的池水堵回喉咙。
林策冷眼看着何良徒劳挣扎:“砸死他。”
秦狗儿和薛大胆搬起石头,对准何良砸下。
先前带路的两个婢女也来到池塘边,脸颊挂着泪,把周围的石头一股脑向何良扔去。
便在此时,附近某间房屋忽然被人撞开,从里面奔出一群衣衫单薄的女性,同样捡起石头对着何良乱砸。
“丧尽天良的畜生!”
“还我夫君命来!”
“阿爷,我替你报仇了!”
她们边砸边骂,哭声响成一片。
秦狗儿、薛大胆默默回到林策身边,此时已经用不着他们动手了。
大大小小的石头如雨点般落在何良身上,将后者砸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浑身上下没一处完好的地方。
林策收回视线,转而环顾四周。
他发现,有好几间屋子依旧门窗紧闭,哪怕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始终无人露面。
“何良招待的客人都有谁?住在哪?”
心念微动,林策询问年长婢女。
年长婢女对待林策的态度更加恭敬:“今晚的客人共有四位,奴婢只认识其中两人,分别是长安县主簿方凤奇,万年县丞钱羽,他们全都住在藏香苑内。”
说完,年长婢女指了指那几间门窗紧闭的屋子。
林策点点头:“狗儿,大胆,去把他们干掉,杀一个是杀,杀一伙也是杀,既然能成为何良的座上宾,想必都是一丘之貉,让他们活着只会带来无穷麻烦。”
“喏!”
秦狗儿和薛大胆转身便走。
杀了何良之后,他们再无任何顾忌,薛大胆在前,秦狗儿在后,提着灯笼冲进那几个房间,毫不犹豫挥刀劈砍。
“好汉饶命!”
“啊!”
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惨叫,一切归于寂静。
半刻钟后,浑身是血的两人再次回到林策身旁,眼睛红彤彤的,残酷狠厉,已然彻底激发了凶性。
今日之事,对所有参与其中的篝火社成员而言,不啻是一场脱胎换骨的重生。
他们不再敬畏高高在上的权贵,明白只要手中有刀,同样可以掌握别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