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恍然大悟。
陆霄臣发火的原因找到了。
由于自己被定国公府安插进左骁卫,挤走了陆霄臣的手下,所以对方才火冒三丈。
可那又如何呢?
跟他有什么关系?
左骁卫大将军府的任命,难道陆霄臣还敢不认账?
思虑及此,林策懒得继续假装客套,挺直腰杆,面无表情道:“陆校尉对定国公有意见吗?”
陆霄臣的气势骤然一滞。
定国公可是武臣中的武臣,勋贵中的勋贵,被无数将士视作楷模,他哪敢有意见!
“卑职奉定国公之命,来向陆校尉报到。”
双目紧盯陆霄臣,林策语气冰冷:“陆校尉让卑职趁早主动调走,意思就是,左骁卫由陆校尉说了算,定国公说了不算吗?”
什么叫杀人诛心?
这就叫杀人诛心!
陆霄臣招架不住了,当场破防失态:“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没那么说过!”
林策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陆霄臣的尾巴上,令后者瞬间涨红了脸,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林策却无视了他的愤怒,冷笑道:“那么请问陆校尉,卑职接下来应该做什么?直接回去找定国公复命吗?”
陆霄臣紧紧咬着牙齿,右手抓住腰间环首刀,胸膛剧烈起伏,大有一刀把林策砍死的架势。
林策夷然无惧,面色平静的与陆霄臣对峙。
房屋内的气氛似乎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霄臣突然移开视线,大声喝道:“来人!”
一个甲士出现在门口,朝陆霄臣躬身行礼。
“带林队正去营舍,见见他的士卒,再给林队正安排一间房屋,作日常休憩之用。”陆霄臣咬牙切齿道。
“多谢陆校尉。”
林策随意地拱了拱手,跟着那个甲士离开了。
目送林策背影消失,陆霄臣招手唤来一名亲兵,冷声吩咐道:“暗中告诉本团所有官兵,谁也不准跟此人交谈半句!无论他要说什么,做什么,一律无视!”
“喏!”
亲兵领命而去。
陆霄臣怒气不减,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
而在愤怒的表面下,其实掩藏着惧怕。
“定国公为什么要插手一个队正的任命?”
“难道他发现我暗中投靠雁门公了?”
“想通过那人找到我的把柄?”
陆霄臣深知自己屁股不干净。
假公济私、喝兵血的事没少干。
若是把柄被抓住了,绝对会一撸到底,甚至锒铛入狱。
若非如此,他又何必暗中投靠跟定国公不对付的雁门公,充当对方在左骁卫的卧底?
陆霄臣越想越恐慌,暗自发狠:“不行,一定要把那家伙赶走,绝不能让他坏我前程!”
另一边。
林策跟着甲士,来到府兵营房。
平时不出任务的时候,底层士卒便居住于此,环境很差,空气中弥漫着屎尿味。
“林队正,你的兵就在里面。”
甲士朝前面的两栋简陋房屋一指,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头到尾,没跟林策多说半句话,脸色更是难看,仿佛林策欠了他的钱一样。
林策心中非常不舒服,强忍着没发作。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掉进了宁远舟挖好的坑。
对方让他来找陆霄臣报道,根本不是给他提供方便,而是把他当枪使。
“堂堂左骁卫最高长官,犯得着耍这种手段吗?”
林策既郁闷,又无语,还有隐约的烦躁和愤怒。
不过,看在宁菀的面子上,他决定暂且忍耐,先试试左骁卫这潭浑水有多深。
理了理官服,林策小心避开地上的污秽之物,走进其中一间营房。
这处营房面积不大,却挤了二十多号人,扑面而来的臭气,差点把林策熏吐。
所有士卒都躺在脏兮兮的床上,要么用被子蒙着头睡觉,要么看着屋顶发呆。
总之没有一个人起身迎接,直接当林策不存在。
“我是你们的新队正,姓林,你们可以叫我林队正。”
林策面沉似水,淡淡道:“给你们半刻钟的时间,到外面集合,我要查点人数。”
一众士卒仍旧毫无反应。
少数人抬头看了林策一眼,沉默的气氛令人窒息。
林策转身出门,进入另一间营房,把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
做完这些事情后,林策便在营房中间的空地上负手而立,独自等待起来。
其余营房的士卒对林策指指点点,冷嘲热讽。
“看啊,这就是那个新来的队正。”
“他太倒霉了,一来就得罪了校尉,以后难咯。”
“你们觉得他能干多久?”
“乃公敢跟你们打赌,他连一天都坚持不下去。”
“长得倒不错,身上的绿袍也挺好看,可惜就是太干净了,没半点厮杀汉的样子。”
窃窃私语声传入林策耳朵。
林策置若罔闻,只是默默计算时辰。
随着时间流逝,周围的士卒越聚越多,还有两个同样穿绿袍的彪形壮汉,站在人群中冷眼相望。
半刻钟过去了。
林策面前空荡荡的,竟然一道人影都没有。
“哈哈哈!”
见此情景,周围看戏的士卒们不由哄堂大笑,乐不可支。
林策也在笑。
他慢慢卷起衣袖,眉心肌肉突突直跳,嘴角向旁边咧开,露出一个犹如猛兽般狰狞的笑容。
“砰!”
一脚踹开营房大门,林策径直闯入其中。
他单手抓住离门口最近的某个士卒,像拎稻草人似的,手臂一振,甩出三四丈远。
紧接着,林策又左右开弓,将另外两个士卒放翻在地,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大门,甩飞出去!
这些府兵既然能被选入左骁卫,自然都是悍勇之辈。
虽然林策力量惊人,但是他们并不如何畏惧。
对崇尚暴力的军队而言,打架斗殴本就是家常便饭。
你再厉害,还能把我们全部打倒不成?
只要不动刀兵,不出人命,我们怕什么?
当即有四个士卒从旁边冲过来,两人去抱林策的腿,一人去搂林策的腰,最后一人去控制林策的胳膊。
他们显然具备丰富的打群架经验,配合十分娴熟。
林策冷笑一声,任由双腿被死死抱住,探手揪住某个士卒的衣领,将其砸向另一个士卒。
“嘭!”
两个士卒变成滚地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