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h短刀只适合近身刺杀,若要正面火并,以寡敌众,还是长刀更好用一些。
林策固然自信,却绝不鲁莽。
不管那个壮汉是真的去取钱还是去搬救兵,未雨绸缪总没错。
一刀在手,纵使龙潭虎穴亦无惧。
听出林策话语里的森然之意,秦狗儿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起来。
身为一个长安恶少,他虽然未曾亲手取过人命,但是也做过大杀四方的梦。
林策完美符合他对自己的想象。
“喏!”
秦狗儿拱手领命,旋即转身拔腿飞奔,一阵风也似的从张癞子旁边跑过。
虽然趴在地上,但是张癞子却并不安分,眼珠乱转,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见张癞子被一个更强横的恶少头目制住了,街坊们不敢继续围观,三三两两,陆续归家。
外面悄然陷入寂静。
林策朝门外的卫娘子母女招招手:“你们可以进来了。”
卫娘子抱紧闺女,俏脸满是惶恐和惧怕,站在原地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林策眉毛一皱,拿出游侠惯常的豪横脾气,不耐烦地喝道:“某让你们进来!”
卫娘子泪眼汪汪,有心逃跑,却担心触怒了这个恶人,给自家母女带来更大的灾祸。
小女孩逐渐停止哭泣。
她用力搂着母亲纤细的腰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往林策身上瞟。
小孩子对善恶好坏的感应是非常敏锐的。
虽然林策看起来也很凶恶,可在小女孩眼中,却不像张癞子那般狰狞可怖。
磨蹭了好一会儿,见林策没有用强的举动,卫娘子心中稍定,小心翼翼地重新踏入家门。
这里明明是她和夫君共同经营的家,此刻却被两头虎狼占据。
每念及此,卫娘子就忍不住芳心凄楚,心如死灰,恨不能追随夫君而去。
可是她不能那样做。
如果连她也死了,小虫儿怎么办呢?
进门以后,卫娘子特意绕开张癞子趴着的位置,往另一头躲。
看出此女对张癞子深入骨髓的畏惧,林策双目微眯,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一脚,踹在张癞子后脑壳上。
“砰!”
张癞子翻滚数圈,两眼翻白,直接躺着不动了。
见此情景,卫娘子既觉得痛快,又感到害怕。
痛快的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害怕的是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万一他扑过来怎么办?
要不要反抗呢?
反抗肯定没用吧,而且还会连累小虫儿。
卫娘子心中七上八下。
林策才懒得理会对方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是淡淡吩咐道:“给某搬个矮凳。”
“啊?”
此言显然大出卫娘子预料,她嘴唇微张,露出惊愕的表情。
林策皱眉:“没听懂?”
卫娘子摸不准这个恶人葫芦里卖什么药,先摇头后点头:“奴......奴家听懂了,壮士请稍待。”
她拉着闺女快步进屋,片刻后独自出现,将一个制作简陋的矮凳轻轻放在林策面前。
林策大马金刀地坐下,随手把短刀插回腰间。
“壮士,请问你要喝水吗?”卫娘子试探问道。
“好。”
林策颔首。
于是卫娘子又给他端来一瓢水。
林策接过水瓢,低头嗅了嗅,没有奇怪的气味。
又观察水体,非常清澈,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小口抿了抿,冰凉刺骨,略带苦味,遂一饮而尽。
长安的井大部分是苦水井,少数甜水井早就被达官显贵占去了,平民百姓根本喝不到。
所以,有苦味是正常的,有甜味才不正常。
林策喝水的时候,卫娘子一直在旁边站着,偷偷观察他。
等他喝完,又壮着胆子讨好道:“壮士肚子饿了么?奴家可以做汤饼给你吃。”
“不必。”
林策把水瓢递回去,抬眼打量面前的未亡人。
对方确实姿色不俗,相貌秀丽柔美,气质楚楚可怜,令人想抱在怀里好生疼爱。
最难得的是明明身形纤细瘦削,却胸脯饱满,臀部浑圆,可谓典型的细枝结硕果。
怪不得刘癞子要上门强掳。
面对林策极具侵略性和穿透力的目光,卫娘子脸颊发烫,心脏像打鼓一样怦怦直跳。
她垂着头,仿佛认命了般,没有躲也没有逃,直面未知的命运。
然而,预想中的那件事情并未发生。
“你家真欠了刘癞子的债?”不知过了多久,卫娘子听见对面的年轻男子平静问道。
“没......没有。”
提到刘癞子,这位刚刚死了夫君的未亡人瞬间清醒:“那张借据是伪造的,奴家从来没借过刘癞子的钱!”
说完,唯恐林策不信,她又补充道:“就算要借,奴家也只会找街坊邻居,怎么可能找一个泼皮无赖呢?”
默然片刻,林策沉声道:“既然是刘癞子伪造借据,上门掳人,你可要报官?”
“奴家找过坊正,但是他不敢管。”
卫娘子脸上浮现一丝悲伤:“夫君尚未过世的时候,刘癞子就屡次上门骚扰,幸好附近的街坊帮忙出头,才没让他得逞。”
“前些日子夫君病故,奴家操办完身后事,准备卖掉宅子回娘家,刘癞子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突然就闯进来抓人,而且还污蔑奴家欠债不还......”
讲到这里,两行泪水顺着卫娘子的脸颊滚落,“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坊正不敢管,长安县衙也不敢管么?”
林策挑了挑眉毛:“区区泼皮,又能有多大的能量。”
闻言,卫娘子昂起俏脸,泪眼朦胧:“奴家从街坊那里听说,刘癞子是替某个大人物卖命的,所以才无人敢管,奴家见识浅薄,不知该找谁主持公道。”
林策忽然觉得手指有些发痒,遂抓住刀柄轻轻摩挲:“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卫娘子垂泪道:“奴家还是想卖掉宅子,带着夫君牌位和小虫儿回娘家,此生再不复返。”
林策默默环视一圈。
这宅子的面积其实不大,除正中间的堂屋和卧室以外,就只有左右两间厢房,显得颇为逼仄。
小归小,却打理得非常洁净,连木柴都一根根整齐摆放。
“好,这宅子地段不错,某买了。”心念微动,他直截了当地对卫娘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