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白家大小姐？”
韩灵儿的脚步停住。
白家大小姐白清欢，筑基后期，掌管白家半数产业，手底下的情报网覆盖大半个云荒海域。
这号人物亲自登门，指名要见多宝道人。
韩灵儿扭头看了楚玄一眼。
楚玄的表情很平静。
没想到人直接找上门了。
“在哪？”
侍卫恭敬答道：“前厅等候。白家带了四名随从，还送了一份拜礼，三百块中品灵石。”
三百块中品灵石当见面礼。
楚玄一愣！
大家族的做派。
“灵儿。”
他转过身，“你爹的事不急这一刻。我先见白家人，完了马上去主宅。”
韩灵儿咬了咬牙，点头。
她爹的毒虽凶，但还撑得住几个时辰。白家大小姐亲自登门，面子必须给。
更何况，万一又是一笔买卖呢。
她抬脚要跟，被楚玄拦了。
“你先去主宅，把药材准备好。寒渊血藤和血冠兰需要提前泡在灵泉水里，至少半个时辰，去晚了耽误炼制。”
韩灵儿没再坚持，抱着药匣转头朝主宅跑去。
楚玄整了整衣领，跟侍卫往前厅走。
……
前厅。
白清欢坐在客座上，手中那枚古铜钱在指尖翻转。
茶续过两回，她不急不躁。
脚步声响起。
她抬头。
“多宝道人！”
“白大小姐。”楚玄在对面坐下！
“玉简一直没回复，让白大小姐久等了。”
白清欢将铜钱收入袖中，端起茶碗浅喝了一口。
“无妨。能请到多宝道人出山，等多久都值。”
楚玄没接这个话头。
“白大小姐说有大买卖，什么买卖？”
开门见山。
白清欢放下茶碗，声音压低了半分。
“半个月后，赤鲸城有一场矿石竞赛会。白家与赵家，交由海渊阁公证，竞价售卖。竞拍结果直接关系到下一年赤鲸城矿脉的开采配额。”
楚玄听明白了。
表面卖矿石，实际是白家和赵家的势力角力。
谁的矿石卖出更高总价，谁就在海渊阁面前更有话语权，来年的开采配额就往谁那头倾斜。
"跟我有什么关系？
"
白清欢笑了。
“多宝道人在拍卖会上的鉴宝眼光，放眼赤鲸城，找不出第二个。”
楚玄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家想我做什么？”
“竞拍会上的矿石原石大多品质难辨，好坏混杂。白家需要一位高手掌眼，提前判断哪些原石有价值，哪些是废料。”
白清欢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到楚玄面前。
"报酬在里面。
"
楚玄捏起玉简，神识探入。
底薪三千块中品灵石。
若白家在竞拍中胜出，额外再加两千。合计五千块中品灵石。
楚玄的呼吸快了一些。
把玉简放回桌面，脸上什么都没露。
“赵家那边什么情况？”
白清欢的笑容微微收敛。
"赵家背后有裂潮老怪撑腰。而且赵家这次竞拍志在必得，据说也请了高人掌眼。
"
裂潮老怪。
楚玄与之有生死之仇，有古木真人给的腰牌在，只要不出城，倒也无碍。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五千块中品灵石，看看矿石，判断品质，动嘴皮子的活儿。
有钱不赚王八蛋。
“两个条件。”
白清欢挑眉：“请讲。”
“第一，身份保密。竞拍全程我以白家顾问名义出席，不暴露多宝道人的马甲。”
“没问题。”
“第二，底薪三千五。”
白清欢沉默了三息。
“成交。”
两人击掌为誓，掌心灵力交汇，契约成立。
白清欢收回手，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侧头看了楚玄一眼。
“多宝道人，有句话想问。”
“请。”
“玄汐煞是你杀的？”
楚玄端着茶碗没动。
“白大小姐消息灵通。”
白清欢轻轻笑了一声，不再追问，带着随从离开了韩家前厅。
楚玄坐在原位，把杯里剩的茶全喝了。
好茶不能浪费。
…………
主宅，内堂。
楚玄赶到时，韩灵儿已经按吩咐将寒渊血藤和血冠兰泡进了灵泉水。
韩青衣守在父亲床前。
连月白长裙都沾着草药泥渍。
手指上有好几道细碎的伤口，显然是反复研磨药材留下的。
见楚玄进门，她撑着扶手站起来，微微欠身。
“楚公子。”
楚玄没寒暄，直接走到床边。
韩家主躺在那里。面色青黑，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又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他伸手搭上韩家主的脉搏，灵力探入经脉。
毒素已经侵入三条主脉，正朝丹田蔓延。
比他之前在灵舟上远程估算的，深了整整两分。
收手。
“普通解毒丹已经压不住了。”
韩青衣的身体晃了一下。
韩灵儿冲上前一步抓住楚玄的袖子，声音发颤：“你说什么？！你不是带了寒渊血藤！”
“我没说治不了。”
楚玄打断她，走到桌前翻储物袋。
“普通解毒丹压不住，是因为毒素入了经脉，光清表层没用。但寒渊血藤配血冠兰，走的不是压制路子。”
他将灵泉中泡好的两味主药取出，甩干水分，摆上桌面。
“这两味药配合炼制，能直接拔毒根。”
韩青衣紧绷的肩膀松了一寸。
楚玄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几种辅药依次排开，又取出一把极细的灵银刀，开始研磨。
他的手法极快。
切、磨、捣、碾，三味辅药同步处理，左手研磨右手切丝，速度快到带出了残影。
每一味药的分量精确到厘，没有半点犹豫。
韩青衣站在旁边，瞳孔猛地缩紧。
她掌管韩家商行多年，跟无数炼丹师打过交道。
二阶炼丹师处理辅药需要半炷香，三阶快一些也至少十几息。
楚玄用了七息。
而且分毫不差。
这份手法，至少是三阶巅峰炼丹师的水准。
辅药处理完毕。
楚玄取出朱雀鼎。
鼎盖掀开，火纹亮起，室内温度骤然攀升。
韩青衣的脸色凝重。
只见楚玄将药材按顺序投入鼎中，手诀翻飞，控火精准。
灵力输出的量随着药材反应阶段不断微调，每一次增减都恰到好处。
“你们出去。”
他头也不回。
“炼制过程中会有毒烟溢出，你们扛不住。”
韩灵儿愣了一下，张嘴刚要说话，被韩青衣一把拽住。
“走。”
两人退出内堂。
门合上的最后一刹，韩青衣透过缩窄的门缝看到了鼎火映红的那张侧脸。
专注，沉静。
……
韩灵儿靠着墙壁滑坐下去，抱着膝盖，歪着马尾发了会儿呆。
忽然凑到韩青衣耳边。
“姐，我跟你说个事，你稳住别吓着。”
韩青衣侧过头。
韩灵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
从海上遇到玄汐煞开始讲。讲那通缉犯的等级，讲那场恐怖的战斗，讲她的风火环被压制到动不了一点。
“……”
“一剑，姐！就一剑！筑基大圆满战力的通缉犯，渣都没剩！
"
韩灵儿比划着，声音差点破音，赶紧捂住嘴。
韩青衣听完，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些细碎的伤口。
这些天她一个人研磨药材、配解毒方、守在床前寸步不离，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没有一件管用。
“灵儿。”
“嗯？”
“你觉得……楚公子帮我们这么多，图什么？”
“真只为用下传送阵！？”
韩灵儿愣住了。
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又合上。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从拍卖会，杀通缉犯，连夜赶回来炼丹救人。
楚玄做了这么多事，到现在开口要过的只有一样东西。
玄汐煞的悬赏金。
那还是本来就该他拿的。
韩青衣抬起头，隔着门板望向里面隐隐透出的鼎火光芒。
“不管他图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
“这份恩情，韩家得还。”
里面鼎火跳动的声音忽然变了节奏，又快又密。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药香传来。
韩灵儿猛的起身，两只手攥在一起，小虎牙咬着下唇。
门，从里面推开了。
楚玄走出来，手里托着一枚碧绿色的丹丸。
丹表凝着淡淡寒霜，药香扑面而来。
“成了。”
他看了韩青衣一眼。
“喂他服下。两个时辰后毒根自行拔除，三天内醒。”
韩青衣接丹丸的手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进内堂，扶起父亲的头，将丹丸送入口中。
丹丸入喉。
韩家主面上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韩灵儿扒着门框看了一眼，鼻子猛地一酸，扭过头使劲揉了两把眼睛。
……
楚玄收回视线，走到回廊尽头，掏出白清欢留下的传讯玉简，注入灵力。
“竞拍会的时间和矿石清单，提前三天发给我。”
三息后，回复就来了。
望着清单，楚玄难得露出一点笑。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韩青衣追了出来，在走廊上站定。
“楚公子。”
楚玄转身。
韩青衣深深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韩家欠你的，一定还。”
楚玄看了她两息。
“韩大小姐不用客气。”
语气很平淡。
“毕竟，我是要收钱的。”
韩青衣直起身，怔了一瞬。
然后笑了。
这是楚玄头一回见她笑。很短，一闪即逝，但确实是笑了。
还挺美！
忽然，屋里韩灵儿的声音传了出来！
“姐！爹的脸色全正常了！全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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