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转眼就到。
楚玄天没亮就起了，灰袍一披，抹了层易容粉，五官模糊两分。
不是什么高深变脸术，就是把气质变了变。
多宝道人再次上线。
韩灵儿准时堵在丹房门口，上下打量他三圈。
“像个走江湖算命的。”
楚玄没理她，摸出六张纸条递过去。
韩灵儿接过来一看。六个拍品编号：十二、二十三、三十一、四十七、五十九、七十二。
“这六件，不管别人出多少，跟。”
四十七号是寒渊血藤，她认得。
剩下五个！
锈蚀铁胚、残破玉简、废丹、来源不明的鳞甲、残破贝壳。
清一色待鉴定，品相残缺，用途不明的冷门货。
她把纸条举到楚玄面前晃了晃。
“你确定？这些加一起，海渊阁都不一定愿意单独展示。”
“确定。”
“我姐给的额度有上限。”
“先紧着四十七号，剩下的能拿几个拿几个。”
韩灵儿把纸条塞进袖口，哼了一声。
“走吧，算命先生。”
……
海渊阁在云荒海域中央的礁石岛上，出入只能靠灵舟。
韩灵儿亮了腰间令牌，管事的态度立变。
专用灵舟，贵宾通道，一路送进二楼七号包间。
楚玄没急着坐。
站在窗前透过单面透视阵往外扫了一圈。
大厅正中是拍卖台，环形座位三圈，散修区坐了大半。
二楼十二个包间弧形排列，一到四号阵法暗淡，普通客人。
五号六号稍强些，但也有限。
十二号！
三重阵法叠加。隔音阵、灵力屏蔽阵，外加反侦查阵。灵光厚度是其他包间的两倍不止。
海渊阁最高规格。
“十二号什么来头？”
韩灵儿探头瞧了一眼。
“顶级贵宾间，全云荒海域只有三家能开，海渊阁自家、白家，还有一个名额给临时大买家。”
楚玄记下了。
对面六号包间门开了。
赵庭。锦衣鎏金扇，下巴抬老高。
他身后跟着一个灰发老者，干瘦身形，灰布长衫，没有任何修饰。
楚玄的注意力全在这人身上。
气息收得太干净了。
普通散修收敛灵力，多少有波动外泄。
这老者一点没漏，呼吸频率都跟周围环境完美同步。
只有修炼了专门的敛息功法，且境界远超在场众人，才做得到。
韩灵儿脸色变了。
“赵家供奉，周铁山。筑基大圆满。”
楚玄收回视线。
“拍卖行里动不了手。”
韩灵儿抿了抿嘴，没接话。
大厅灯光暗了几分，拍卖台亮起来。
一个穿水蓝长裙的女子从侧门走出，手里握着拍卖槌。
楚玄习惯性释放神识，扫了一遍拍卖台。
拍卖师练气大圆满，二十出头。
神识在对方身上多停了半息。
“啪！”
韩灵儿一巴掌拍在桌上。
“收回你的神识！下流！”
楚玄收了回来。
“我在扫描防护阵。”
“鬼信你。”
韩灵儿气呼呼往椅背上一靠，从袖口摸出一颗灵果啃上了。
台上，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声音经过扩音阵传遍全场。
“诸位道友，海渊阁季度大拍正式开始。老规矩，灵石当场验收，拍品概不退换。”
........................
前十件中规中矩，几百中品灵石上下，楚玄一件没动。
韩灵儿啃完一颗又摸出第二颗。
“你不买啊？”
“等。”
“等什么？”
楚玄没回答。
第十一号落槌。
“第十二号拍品……”
托盘上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巴掌大，锈迹斑斑，看不出原本形态。
“锈蚀铁胚一块，疑似法器残件，年代不详。起拍价五十中品灵石。”
全场冷清。
几个散修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法器残件十个里九个半是废铁。
楚玄右手掌心微微发热。
“举牌。”
韩灵儿差点把灵果核呛进去。
“这破铁疙瘩？”
“举。”
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韩灵儿不情不愿拿起竞拍牌往窗口一亮。
“七号包间，五十中品灵石。”
三息。台下没有任何反应。
落槌。
一块锈铁，五十灵石，入袋。
韩灵儿盯着楚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到底没问出口。
...............
二十三号。
“残破玉简一枚，内含模糊神识印记，多次尝试读取均失败。起拍价一百中品灵石。”
掌心的热度比刚才往上蹿了一截。
“举。”
有人跟了。大厅第二排黑衣散修举牌，一百一十。第五排一个中年女修跟了一口，一百二十。
“一百五十。”楚玄直接压上去。
两人犹豫了几息，放下牌子。
落槌。
韩灵儿把灵果核吐进碟子里，拿手帕擦了擦嘴。
“楚玄，你到底在买什么？”
“安静看。”
她翻了个白眼，没再追问。
但她想起了那尊朱雀鼎，能把玄阶灵器当丹炉使的人，眼光应该不至于太差。
……
三十一号。
托盘里一颗灰扑扑的丹丸，外层灵气歪七扭八乱窜，跟正常丹药的灵纹排列完全不同。
“品相不明丹丸一颗，外层灵气紊乱，内部结构疑似损坏。”
“经三位丹师联合鉴定，确认为废丹。起拍价三十中品灵石，仅供收藏。”
全场笑了。
前排散修交头接耳：“废丹也拿出来卖？”
“海渊阁把仓底垃圾全翻出来充数了吧。”
六号包间里赵庭阴阳怪气：“什么破烂都卖，越来越没档次了。”
笑声更大了。
楚玄闭了一下眼。
掌心灼烫。
聚宝盆的反应比前两件加起来都猛，热度沿经脉往手臂上蹿，快要烫出汗来。
这不是废丹。
外层灵气紊乱，恰恰说明丹丸内核的能量等级远超低阶丹师的鉴定手段。
他们的神识探进去，被内核灵压弹回来，反而搅乱了表层灵气结构。
越鉴定，越像废丹。
“举牌。三十。”
没人跟。落槌。
韩灵儿连白眼都懒得翻了，默默又摸出一颗灵果。
......
中场休息。
管事送上灵茶，点心摆了一碟。
楚玄把三件拍品逐一收入储物袋。
收完，掌心灼热感全部消退。
聚宝盆安静了。东西到手就不闹了。
韩灵儿端着茶杯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花了两百三十中品灵石买了一堆破烂。我姐知道了，会不会打你？”
楚玄抿了口茶。
“你姐比你聪明。”
韩灵儿虎牙咬住下唇，半天蹦出一个字。
“你……”
包间门被敲了三下。
侍女在门外行礼，双手递进一张名帖。
烫金底色，左上角印着白色家徽，云纹托月。
背面一行字，写得极工整。
“多宝道友，久仰。有一桩生意，值得一谈。”
落款：白清欢。
韩灵儿探头瞟了一眼，呆了一下。
“白家大小姐？她怎么知道你在这？”
楚玄把名帖收好。
十二号顶级贵宾间，三重阵法，反侦查阵，她在暗处观察了整个上半场。
一个散修连买三件冷门废品，全场只有她注意到了。
楚玄叫住侍女。
“拍卖结束后谈。”
侍女走了。
韩灵儿盯着他。
“你认识白清欢？”
“不认识。”
“不认识她找你谈生意？”
“不认识才要谈。”
韩灵儿觉得脑子不够用了，把最后一颗灵果塞进嘴里嚼烂，不想了。
…………
十二号包间。
白清欢把古铜钱在指尖转了一圈，收入袖中。
“有意思。沉得住气。”
侍从低声问：“要不要查查这个多宝道人的底细？”
“不急。看他下半场怎么出手。”
…………
下半场，拍品品阶上了一个台阶。
四十号以后，三阶灵药成了起步，偶尔冒出逼近四阶的东西，大厅气氛热了起来。
四十三号，一柄极品法器飞剑。
剑身三尺二，通体银白，剑脊刻着细密风系灵纹。
出鞘那一下，前三排散修的头发全被剑风吹起来。
一千二百起跳。一千三，一千五，一千六——
“一千八。”赵庭从六号包间开口，懒洋洋的。
台下安静了两息。一千八买极品法器飞剑，到顶了。
落槌。
赵庭鎏金扇一合，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朝七号包间方向笑了一下。
意思明摆着，韩家，老子有钱。
韩灵儿的拳头攥紧了。
楚玄伸手把她的竞拍牌按住。
“别冲动。后面才是正菜。”
四十四，四十五，四十六。
每过一件，韩灵儿的呼吸就快一分。
终于。
“第四十七号拍品……”
拍卖师的语调拔高了半度。
侍者双手捧上玉盒，盒盖揭开，一根暗红色藤蔓盘在水玉托盘上。
藤蔓通体布满细密血纹，末端结着三颗拇指大的暗红珠子，表面雾气缭绕。
大厅温度降了几度。寒气从拍卖台往四面扩散，前排有人打了个哆嗦。
“寒渊血藤，四百年份，品相完好。深海寒域产出，存世极少。”
拍卖师停了一息。
“起拍价，三千中品灵石。”
全场安静。
六号包间的窗口亮了。
赵庭的声音响起来。
“三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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