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砂在聚宝盆里翻滚了约二十息。
幽光一闪,十倍暴击。
表面流动着一层薄薄的灵光。
地阶中品!
楚玄把银白色的断魂砂收进专用玉瓶,封口,贴上隔灵符。
三批断魂砂,跑了三轮。两批触发十倍暴击,一批基础提纯。
总量折算下来,够炼二十四张地阶爆裂符。
够了。
突破筑基的时候,把学习的东西,都巩固了一遍,其中包括制符!
楚玄开始笔落下,灵力在符纸上汇聚、压缩、封锁。
地阶爆裂符的核心在于爆字!
断魂砂提供瞬间释放的灵力总量,品质越高,威力越大。
一张一张画。
画完一张,冷却三十息,查验纹路,封装入袋。
两个时辰后,桌面上多了十二张崭新的爆裂符。
剩下的断魂砂够再做十二张,但灵力消耗太大,得歇一歇。
楚玄收起制符台,揉了揉手腕,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十二张地阶中品爆裂符,加上之前囤的六十多张玄阶雷火符。
“古木真人,金丹中期,神识受损。”
火力不够!
金丹修士面前,地阶符箓只能说能威胁到。
关键是怎么用。
……
赵庭回到据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捏碎了传音符。
灵力脉冲射向港口北侧的深海方向,内容很短!
“楚玄今日在海渊阁提纯残损魂莲至八成,古木真人赐供奉级玉牌。”
他端起旁边一杯茶。
凉了。
“再沏一壶。”
……
港口北侧。
裂潮老祖洞府!
他盘膝坐在石案后方,正在吞服一枚暗红色丹药。
门外传来脚步声,管事在门口站定。
“老祖。”
裂潮没睁眼:“说。”
管事原样复述了赵庭的消息。说到八成药性,特意放慢了语速。
裂潮的手指停了。
他睁开眼,从石案后站起来。
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裂潮平日处理事务从不起身。
“古木抢先了。”
管事低头不接话。
裂潮背着手走了几步。
“现在看,三天太久了。”
管事小心问了一句:“老祖的意思是……”
裂潮已经走到石室门口,抬手拍了一下门框,回廊里的阵灯全部亮起。
“今晚去请人,喝茶。”
他走出石室的时候,补了一句。
“古木的玉牌,在老夫面前不好使。”
……
楚玄画完第十五张爆裂符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还剩九张。
他打算歇一个时辰再继续。
忽然,院外防御阵法传来一阵细微震颤。
有人在试探。
手腕一翻,雷火符已经捏在指间。
灵识往外探。
院墙外面,三道气息压得很低,沿着墙根在转。
筑基巅峰。三个。
楚玄蹲在原地没动。
三个筑基巅峰来试探防御阵,但没直接动手。后面还有人,这三个是先头。
赵庭?还是裂潮?
灵压来了。
从港口西侧碾过来,瞬间铺满整个院落。
地砖上的灰尘被压得贴紧地面,院角的杂草同时折断。
金丹。
楚玄僵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松开。
院门方向一声闷响。
防御阵法在金丹级灵力面前坚持了约半息,阵纹碎裂,阵旗倒飞,院门被一道灵力冲开。
门外站着一个枯瘦老者,灰袍,周身灵压恐怖。
裂潮老祖。
身后四个筑基巅峰修士,加上墙外的三个,七个人。
裂潮迈步走进院子,视线扫过楚玄腰间那块海浪纹玉牌。
“古木那个半残废给你的?”
楚玄右手在袖口摸到爆裂符的边缘。
手指停住。
打金丹?
恐怕……
他把手缩回去半寸,低头拱手。
“前辈不是说三天后喝茶?”
“计划有变。”
裂潮抬了抬下巴。
“现在就喝。”
楚玄在迅速盘算。
玉牌代表古木的庇护,但古木不在场,玉牌就是一块玉。
七个筑基巅峰加一个金丹围住了院子,打不过,跑不了,硬抗火力不足。
拖延。
“前辈来得急,连杯热茶都没准备。要不……容楚某烧壶水?”
裂潮没理他,直接抬手。
暗红色灵力凝成巨掌,五指张开,从三丈外朝楚玄抓过来。掌风直接掀翻了地上杂物!
青光闪过。
一道细长的剑光从港口方向横切过来,速度快到院内几个筑基修士连转头的机会都没有。
剑光劈在灵力巨掌正中,掌形一分为二,碎光洒满院中。
古木真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裂潮,老夫的人,你也敢动?”
古木真人踏空悬在院子上方,青袍翻卷,周身金丹灵压完全释放。
不是白天在海渊阁后堂那种收着的状态,实打实地碾压下来。
两股金丹灵压在院子上方对撞。
地砖从正中间开始龟裂,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三息之内碎了大半。
楚玄往后退两步,靠到墙根。
裂潮的四个手下全被灵压余波推到墙边,脸色发白。
裂潮本人转过身,仰头看着半空中的古木真人。
“来得倒快。”
“老夫的玉牌上刻了感知阵纹,有金丹灵压触碰持牌人,老夫就知道了。”
古木的声音沉稳。
“古木,就凭你那条快断的神识?你现在能发几成实力?三成?还是两成?”
古木悬在半空,没接话。
裂潮继续:“这个小子,你留不住。你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古木率先动手。
一掌推出,神识化作青色洪流,裹着毁灭性的精神力量碾向裂潮。
裂潮冷哼,血红色的浊浪从头顶涌出,迎面撞上。
两道神识在半空绞杀!
一声持续的尖锐嗡鸣。
院墙出现裂缝,瓦片从屋顶滑落,百丈范围内的散修全蹲在地上抱头。
楚玄脑袋被狠狠敲了一记。他咬紧后牙根,灵力护住识海。
前十息,两方势均力敌。
二十息,古木的面色开始发白。
三十息!
古木的青色洪流在退。
一寸一寸被裂潮的血色浊浪碾回来。
古木面色惨白,嘴边溢出一道血丝!
旧伤。神识受损的旧患被全力爆发了。
裂潮大笑。
“古木!你护不了他!”
古木真人单膝跪落在地面上,青袍沾了泥灰,撑着一只手没倒。
灵压忽强忽弱地振荡。
楚玄靠在墙根,脑子里翻得飞快。
再打下去,古木倒,裂潮赢,他今晚别想走出这个院子。
右手伸进袖口,握住了那个单独的玉盒。
他把盖子打开了。
四阶灵压从巴掌大的玉盒里涌出来。
浓郁到刺鼻的药香弥漫整个院子,穿透了神识交锋的余,扎进每一个在场者的感知里。
裂潮的笑声断了。
他猛地转头!
“九幽聚魂莲心?!”
语气里没了讥讽,剩下纯粹的震骇。
“那株残损的魂莲……竟然被你提纯到了这个地步?!”
楚玄握着莲心,没看裂潮。
他转头看向单膝跪地的古木真人。
“古木前辈。”
声音很平。
“这枚九幽聚魂莲心可修复金丹期以下的神识损伤,成功率约七成。”
古木楞住了。
“楚某现在把它给你。”楚玄把莲心往前递了半步,“换一个条件。”
他头也没回,用下巴朝裂潮方向轻轻点了一下。
“裂潮老祖,今天,不能带走我。”
院子里安静了两个呼吸。
古木跪在地上,浑身发颤,面色惨白…
但他盯着那枚莲心。
神识受损十七年。
试过无数丹药偏方、灵材秘法,全部无效。
他的神识在一年年衰退、碎裂,迟早有一天彻底粉碎。
九幽聚魂莲心。四阶灵物。
整个海域百年未见的东西,此刻就在一个筑基初期小修士手里,离他不到三尺。
古木一把接过莲心。
灵力封存,塞入怀中。
然后他站了起来。
一声暴喝,青色神识洪流逆转、暴涨,掺杂着一股燃烧的气息!
不是灵力在烧,是寿元。
禁术。
裂潮的面色终于变了。
“你疯了?!”
古木没答话。
暴涨的青色洪流直接撕开裂潮血色浊浪的中线!
一寸,两寸,三寸——碾了回去。
裂潮闷哼,后退三步,手掌拍在院墙上,整面墙轰然倒塌。
双目赤红,灵压不稳。
但古木的寿元在燃烧。
裂潮能看到对方发髻里有几根头发在变白。
“古木,你为了一个筑基小子,烧寿元?!”
古木真人吐出几个字,声音沉稳。
“九幽聚魂莲心!”
“裂潮,你知道这东西对老夫意味着什么。”
不需要解释了。
一个被判了死刑十七年的人,突然拿到了救命药!
他什么都敢做。
裂潮稳住身形,擦掉下巴上的血,胸膛起伏了好几下。
他看了古木一眼,又看了楚玄一眼。
沉默三息。
楚玄注意到裂潮看他的表情变了!
“古木,你赢了今天。”
裂潮的语气压得很低。
“保得了他一世?”
灵压收缩。四个筑基巅峰无声退到他身后。
裂潮转身,化作一道血光掠向赵家方向。
临走之前,他的声音钻进楚玄耳朵里!
压得极低,只有他能听见。
“小子,你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老夫很期待。”
血光消失在海面上。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古木收功,灵压回落。面色由潮红褪成苍白,
发髻里多了七八根银丝。
但精神气,楚玄看得出来,比战前好了不止一分。
怀中莲心的灵气已经在被动渗透,修复那条快断的神识。
古木转头看着楚玄,沉默了几息。
“你算好的。”
“前辈过奖,楚某只是不想死。”
古木哼了一声,伸手进袖子里掏了掏,扔出一样东西。
金色的令牌,比海浪纹玉牌小一圈,但材质更厚实,令面上刻着一棵古树纹路。
楚玄接住,灵识探入,里面封着古木真人的灵识印记。
“从今天起,你是老夫的记名弟子。”
古木转过身往院门外走。
“有事找管事,别找我。老夫要闭关吞莲心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破空而去。
楚玄站在半毁的院子里,手里捏着金色令牌。
储物袋动了动,小金探出半个脑袋,鼻子抽了抽,确认没有恐怖灵压了,才把整个身子爬出来,绕着楚玄的脚转了一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楚玄蹲下来,顺了顺小金的背毛。
“莲心没了。不过换来一条命,加一块金牌,加一个金丹期的师父。”
他把令牌收好,看了看被轰烂的院门、碎裂的地砖、倒塌的半面墙。
“这院子的修复的钱……赵家应该出吧。”
小金歪着脑袋看他。
楚玄没理它,蹲下去把散落的制符材料一样样捡回来。最后一瓶断魂砂从碎砖
完好。
还剩九张爆裂符没画。
裂潮提前动手了,剩下的缓冲时间可能更短。
“你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这就是威胁。
他把制符台重新摆出来,开始画第十六张。
画到一半,忽然停了一下笔。
腰间古木的金色令牌旁边,还挂着韩青衣给的那张引荐帖。
帖子已经用过了,但背面有一行韩青衣留的传音阵纹。
附注只有四个字!
“急事可用。”
楚玄把帖子收好,继续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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