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楚玄猛地坐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后背全是冷汗。
他赶紧从储物袋里翻出云清婉给他的那本炼丹笔记，翻到筑基丹那一章。
翻了好几页，找到一段用小字写在角落里的注解。
“筑基丹服用者最佳境界窗口：练气九层至练气十层初期。”
“此阶段修士丹田灵力充盈度约六至七成，极品筑基丹药力恰可补足剩余缺口，一次性冲开筑基关隘。”
“若修士自身灵力充盈度过高，药力将出现溢出，溢出部分无法被丹田吸收，反而会冲击丹田壁……”
后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更小，像是云清婉后来补上去的。
“溢出超过两成，有丹田破裂之险。超过四成，必死。”
楚玄攥着笔记的手收紧了。
他是练气十层巅峰。
巅峰。
丹田灵力充盈度接近十成。
极品筑基丹的药力，至少有三成会溢出来。
三成。
卡在有丹田破裂之险和必死之间。
楚玄把笔记合上，放在膝盖上。
三成溢出药力，足以把一个练气期修士的丹田撑碎。
他没有慌。
坐在原地，开始想。
从各种角度想。
能不能先消耗掉一部分自身灵力再吃？不行，筑基需要灵力配合药力同时冲关，灵力不够照样失败。
能不能只吃半颗？不行，极品筑基丹一旦破开，药力会在三息之内全部挥发。
能不能……
楚玄想了整整半天。
最终把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怒海狂澜诀第二层。压缩。
炼丹的时候，他用压缩功法把灵力输出效率提高了三成。
同样的灵力总量，压缩后往朱雀鼎里灌，效果翻了近一倍。
那反过来呢？
药力涌入丹田的时候，用压缩功法把药力压住。
不让它一股脑往丹田壁上撞，而是一层一层地渗透。
楚玄搓了搓手指，模拟了一遍手法。
理论上可行。
但他从来没在自己身体里用过压缩功法。
炼丹时操控的是朱雀鼎里的灵力，跟操控体内经脉中的药力完全两回事。
“有把握吗？”他自己问自己。
没有。
“那怎么办？”
没有别的选择。
下品筑基丹五五开，他不赌。
极品筑基丹理论上十成把握，但前提是别把丹田撑炸。
怒海狂澜诀压缩功法是他手里唯一能降低溢出冲击的手段。
用，还是不用？
楚玄又坐了一炷香。
站起来了。
“用。”
……
三天休整期。
前两天恢复灵力，第三天做准备。
楚玄在溶洞里转了三圈，找到结构最稳固的一处角落。
头顶的岩层厚度超过二十丈，四面都是实心的石壁。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低阶阵石，在身周布了三层简易防护阵。
不是防外敌。
是防自己。
万一筑基失败灵力暴走，波及周围岩体结构，溶洞塌了，他就被活埋在这儿了。
三层防护阵虽然挡不住什么强攻，但吸收灵力冲击波足够了。
阵法布好，他又检查了一遍储物袋。
回灵丹四枚，疗伤丹两枚。两把极品飞剑，内甲穿在身上。
雷火符六十多张。
“筑基用不上这些。”
楚玄把雷火符推到储物袋最里面。
“但万一中途出岔子，至少还有保命的本钱。”
清点完毕。
他盘腿坐下，取出那颗极品筑基丹。
金色丹药在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丹香浓得整个溶洞都是。
楚玄端详了片刻。
“行了。”
张嘴，丹药入腹。
……
极品筑基丹入腹的瞬间，楚玄整个人立刻感觉到。
烧。
从胃开始烧，沿着经脉往四肢蔓延，速度快得离谱。
药力之猛远超他的预估。
不是三成溢出。
在他练气十层巅峰的灵力基础上，这颗极品筑基丹的药力几乎是他全身灵力总量的四倍。
四倍。
云清婉的笔记里没写过这种情况。
因为正常人根本拿不到极品筑基丹。
药力顺着经脉疯狂灌入丹田。
丹田壁在膨胀，一种快要撑破的感觉从腹部蔓延到全身。
楚玄第一时间催动怒海狂澜诀压缩功法。
压不住。
药力太猛了。
他的压缩手法只能削弱不到两成冲击，剩下的药力不断往丹田壁上砸。
“咔！”
极细微的一声。
丹田壁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楚玄脸色铁了下来。
没有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迅速切换策略，不再试图压缩全部药力。
全部压不住，那就不压全部。
他把压缩功法的作用范围收窄到极致，只集中在丹田壁裂纹的那一个点上。
所有的压缩灵力全部堆在那一条裂缝，死死顶住。
裂纹停止扩张。
但药力还在从胃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第二道裂纹出现了。在丹田壁的另一侧。
楚玄牙齿紧咬，压缩功法分出一半去堵第二道裂纹。
第三道。
又分出一份。
三个点同时维持压缩灵力输出，精神力消耗骤增。
第四道裂纹要来了。
他感觉到了，丹田壁的某个位置开始发软，那种撑到极限的酸胀感骗不了人。
压缩功法已经分了三路，再分就撑不住前三道裂纹了。
完了？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
丹田内部涌起一股凉意。
阴阳造化诀。
自行运转了。
不是楚玄主动催动的。是功法自己动的。
凉意覆在丹田壁上，裂纹的扩张速度骤然放缓。
那处即将裂开的软弱位置，被冰凉的灵力加固住了。
楚玄来不及想为什么。
因为紧接着，更大的变化发生了！
丹田内部的药力走向被改变了。
原本一股脑冲向丹田壁的药力忽然被分成了两股。
一股灼热。一股冰凉。
两股药力沿着两条截然不同的经脉路径开始循环。
楚玄从未见过这种运行路径。
阴阳造化诀功法玉简里只记载了一条循环路线，从来没提过第二条。
但他来不及惊讶。
因为分成两股之后，药力对丹田壁的冲击减弱了将近一半。
楚玄立刻顺势而为。
压缩功法分别压缩两股药力。
一阴一阳，两条路径，分开压缩。
效率比压一股时高了不止一倍。
丹田壁上的裂纹开始愈合。
第三道裂纹合拢。
第二道裂纹合拢。
第一道裂纹，也合上了。
楚玄整个人被冷汗湿透。
危机过了。
但药力没有减少。
楚玄很快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正常筑基流程，药力冲开丹田关隘之后会被灵力吸收，转化为筑基期的灵力根基。
一波流，快的一天，慢的三五天，药力耗尽就算完成。
但现在药力一直在循环。
冲击丹田壁，被压缩，循环回去，再冲击。
反反复复。
它不是在冲关。
它在锤。
每锤一次，丹田壁裂开再愈合。愈合之后比之前更厚，更硬。
楚玄闭着眼感受了很久。
“这不是普通的筑基。”
极品筑基丹配合阴阳造化诀的双循环，正在一遍遍重铸他的丹田根基。
是好事吗？
应该是。
丹田壁越厚越坚韧，意味着未来能承载的灵力越多，根基越扎实。
但楚玄没有高兴。
因为他算不出这个过程要持续多久。
药力没有明显减少的迹象。
每一次循环消耗掉的那点药力微乎其微，和总量比起来不算什么。
楚玄粗略估算了一下消耗速率和药力余量。
数字出来的时候，他沉默了。
“至少两年。”
两年。
坐在这个溶洞里。
不能动。
不能停。
药力一天不耗完，他一天不能断开循环，否则积压的药力会在瞬间反噬丹田。
两年。
楚玄闭上眼，长长吐了一口气。
“那就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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