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朱雀鼎的灵火，楚玄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清楚，炼制筑基丹必须要谨慎。
把灵药摆好之后，他盘腿坐在朱雀鼎前，闭眼默背筑基丹的炼制流程。
火候、投药顺序、灵力输出节奏、凝丹时机。
从头到尾背了三遍。
背是背得滚瓜烂熟。云清婉给他的炼丹笔记里，筑基丹的药方被他翻了不下百遍。
但背归背，他从来没炼过三阶丹药。
二阶丹药他炼过，成功率还不低。
可三阶和二阶之间差的不是一个台阶，是一道天堑。
练气期丹师炼三阶丹，本身就是越阶操作。
整个太玄宗，能在练气期炼出三阶丹的人，过去三百年也没几个。
楚玄睁开眼，看了看身侧的碧灵芝。
加上刚入秘境获得的，和在地底获得的，一共就三株。
失败了就没了。
……
“先练手。”
他把手头能用的灵药分成三份。
主药位用一种二阶灵草代替碧灵芝，模拟整个炼制流程。
辅药用的也是对应品阶的替代品，药性强度差了不少，但流程是一样的。
三份模拟药材，意味着三次试错机会。
不多。
楚玄搓了搓手，掀开朱雀鼎的鼎盖。
“第一炉。”
灵力注入鼎底，灵火腾起来。
朱雀鼎是极品灵器，火力控制比普通丹炉精准得多。灵火温度随灵力输入变化，响应极快。
第一味辅药投入。
灵火烘烤药材表面，药性一点点被逼出来。药液呈淡黄色，在鼎底缓缓流淌。
融化，提纯。
一切顺利。
第二味辅药，投入。
药液颜色加深，两种药性开始融合。
楚玄的手法生疏，但每一步都留了足够的余量。火力宁可低半分，不多加一毫。
稳。
第三味辅药。
楚玄夹起药材，按照记忆中的时间节点投入鼎中。
药材入鼎的瞬间，他感觉不对——鼎内灵火和药液之间的共振频率开始漂移。
药液表面冒出细密的气泡，那是药性冲突的前兆。
楚玄赶紧调整灵力输出，试图压住共振。
晚了半息。
轰！！
炸炉了！
他仔细回想细节！
“第三味药投早了。”
将细节与关键节点再想了好几遍后。
楚玄拍了拍身上的药渣，站起来。
“再来一次。”
灵火起，将温度压到最低限度。
第一味辅药入鼎，楚玄用最小的灵力输出，慢慢融化。
速度比上一次慢了将近一倍，但灵力消耗也降了一半不止。
第二味，第三味，严格按修正后的时间节点投入。
第四味，第五味——到了要瞬间提火的那一步，楚玄提前蓄力，灵力输出平滑拉升。
没有突兀的波动。
药性被稳稳逼出来。
过了。
第六味，第七味。
前七味辅药全部融合完成。
药液在鼎中翻滚，颜色已经变了。
楚玄深吸一口气，抓起那份替代主药的二阶灵草。
灵力全开！
朱雀鼎灵火猛然拔高，药液翻滚加剧。
替代主药投入的瞬间，药液剧烈反应，鼎壁都在震。
楚玄双手死死按住鼎壁，灵力往里面疯灌。
他感觉到了。
药液在收缩，凝丹的临界点在靠近。
就差一步！
灵力不够了。
丹田见底的速度比他算的还快。
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差一口气。
就差最后一口气。
药液在临界点前溃散开来，凝丹失败。
没有爆炉。但鼎底只剩一团碎渣。
楚玄整个人趴在朱雀鼎上，大口大口喘气。
灵力耗尽的虚脱感涌上来，脑袋发晕，眼前的溶洞都在晃。
他缓了一炷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回灵丹吞下去，又等了好一阵，才从地上爬起来。
三份模拟药材，用了两份。
还剩最后一份。
楚玄蹲在地上，盯着那堆废丹渣，皱起眉头。
他从储物袋底部把聚宝盆摸出来，放在手边。不是要用，是在想一个问题。
模拟药材和碧灵芝，药性强度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模拟药材弱，凝丹临界点来得慢，他灵力才撑不到那一步。
但碧灵芝是三阶灵药，药性猛烈得多。
投入之后，药液的反应会更剧烈，凝丹临界点来得更早。
也就是说，正式炼的时候，灵力反而可能刚好够用。
楚玄愣了一会儿，慢慢把聚宝盆收回去。
“模拟的时候差一口气，正式的时候反而可能刚好……”
但他没有因此就急着上正式药材。
最后一份模拟药材，他做了个决定：不走完整流程了，只练最后三步。
主药投入，药液压制，凝丹收尾。
他把最后那份模拟药材拆成小份，一点一点地往鼎里扔，专门练那个凝丹临界点的手感。
一遍。
三遍。
十遍。
二十遍。
三天。
楚玄把最后那点模拟药材用得一干二净。
凝丹的手法反复练了三十多遍。
两只手上都磨出了水泡。
但他现在闭着眼，都能感觉到凝丹临界点到来时，朱雀鼎内部那个微妙的震颤。
那一哆嗦，他抓得住了。
楚玄从储物袋里取出碧灵芝，双手捧着。
碧灵芝通体翠绿，表面有细密的灵纹，灵气充沛到手掌都在发麻。
开始真正炼制筑基丹了！
他把碧灵芝轻轻放在身侧，双手合十，闭目调息。
灵力恢复到巅峰。
然后继续等。
等了整整一个时辰。确认身体没有一丝疲劳，精神高度集中，灵力充沛饱满。
一切就绪。
楚玄睁开眼，抓起碧灵芝。
朱雀鼎鼎盖掀开，灵火起。
……
灵火起的瞬间，楚玄的表情就变了。
所有多余的念头全部清空。
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炼丹。
第一味辅药，入鼎。
灵火温度精准压在最低有效线上，药材表面的灵光一层层剥离，药性被缓缓逼出。药液凝聚在鼎底，颜色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完美。
第二味。
投入。融合。
第三味，按照修正后的时间节点。
药性激发，共振稳定。
没有气泡，没有波动。
过了。
第四味，第五味——提前半息蓄力，灵力输出平滑拉升。
火力在最需要的那一瞬拔高到位，药性被一口气逼出来。
干净利落。
第六味，第七味。
前七味辅药全部融合完毕。
药液在鼎中呈现出深色，药香浓郁，从鼎口往外溢。
楚玄的手异常的稳。
三天三十遍的苦练，把每一个环节都刻进了记忆。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碧灵芝。
到了。
楚玄右手抓起碧灵芝，左手按住鼎壁。
灵力全开。
碧灵芝入鼎！
药液炸了。
不是爆炉，是药液的剧烈反应。
碧灵芝的药性比模拟药材猛了何止三倍，入鼎的瞬间，整锅药液沸腾暴涨，差点把鼎盖顶飞。
楚玄早有准备。
双手同时按住鼎壁，灵力从两条手臂灌入朱雀鼎。
与此同时，怒海狂澜诀第二层的压缩功法启动。
灌入朱雀鼎的灵力被压缩到极致，同样的灵力总量，压缩后的输出效率提高了近三成。
药液被强行压制住。
鼎内的震荡从狂暴逐渐趋于平稳。
碧灵芝的药性和七味辅药的药液开始融合，颜色从深色向金色转变。
楚玄的判断没有错。
碧灵芝药性太猛，凝丹的临界点来得比模拟时快了整整三息。
他感觉到了，朱雀鼎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药液开始自发收缩。
就是这个震颤。
练了三十遍的那一哆嗦。
楚玄猛地翻转双手，灵力输出模式从灌入切换为收束。
朱雀鼎灵火骤然从暴烈转为温和，药液在高压和降温的双重作用下急速凝缩。
一颗。
鼎内只凝出了一颗丹药的胚胎。
楚玄没有半点贪心的念头。
一颗就一颗，全部灵力集中供这一颗。
丹田里的灵力疯狂往外抽。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手指发麻。
但按在鼎壁上的两只手，纹丝不动。
最后一丝灵力灌入。
朱雀鼎内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药香从鼎缝里溢出来。
成了。
楚玄整个人往后一倒，后背撞在岩壁上。
疼。
但他没管。
伸出颤抖的手，掀开鼎盖。
药香扑面。
鼎底正中，一颗圆润的丹药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颜色偏灰，表面有几道细微的裂纹。
品相很差。
下品筑基丹。
而且是下品里最末等的那种。
楚玄把丹药捏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丑是丑了点。”
他把丹药举到鼻子前闻了闻。
丹香是对的，药性也完整，没有杂质残留。
就是品相拉胯。
“但好歹是颗筑基丹。”
楚玄靠着岩壁，把丹药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
练气期炼丹师，越阶炼制三阶丹药，第四炉成丹。
要是让外面那些人知道，怕是要疯。
但楚玄没有任何得意的情绪。
他盯着这颗灰扑扑的丹药，脑子在转。
下品筑基丹，服用后筑基成功率，五五开。
赌命的概率。
楚玄从不赌命。
他从储物袋底部翻出聚宝盆，和丹药一起放在面前。
聚宝盆，变废为宝。
之前用过几次，效果稳定，但从来没在三阶丹药上试过。
“下品变上品或者极品的话……”
楚玄摸着下巴，“上品筑基丹，成功率超过八成。”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丹药放入聚宝盆。
楚玄输入一丝灵力。
聚宝盆表面浮现出古朴的纹路，金光一闪！
灭了。
没有反应。
楚玄眉头一跳，又输入灵力。
聚宝盆嗡鸣了一声，金光亮了又灭。
还是没触发。
他的心往上提了提。
这东西不是百分百触发的，他知道。
但连着两次不触发，心里还是有点慌。
万一这颗丹药不在聚宝盆的作用范围内呢？
万一三阶丹药等级太高，聚宝盆暴击不动呢？
楚玄咽了咽口水，第三次输入灵力。
聚宝盆剧烈震颤。
金光暴涨！
十倍暴击。
金光持续了七八息才慢慢消散。
楚玄低头看向聚宝盆。
盆底的丹药变了。
灰扑扑的外壳没了，细微的裂纹没了。
一颗表面光洁的丹药躺在盆底，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泽。
丹香浓郁得离谱，溶洞里的灵气不断往丹药方向聚拢。
楚玄把丹药拿起来，凑到跟前。
金色丹药在掌心微微发烫，灵力波动浑厚绵长。
“……极品。”
嗓子都有些发干。
极品筑基丹。
不是中品，不是上品，直接跳到极品。
十倍暴击，下品末等直接拉满。
楚玄拿着丹药的手在抖。
外面有价无市的东西。硬要估价，五万下品灵石起步。而且这颗的成色，好得过分。
他忽然把丹药攥紧，仰头闭眼。
胸口堵着一股气，终于吐了出来。
半晌。
楚玄睁开眼，将极品筑基丹裹了两层灵布，放进储物袋。
他没有立刻吃。
灵力刚才炼丹耗尽了，身体也撑到了极限。
这种状态下服丹冲击筑基，跟找死没区别。
至少休整三天。
楚玄靠着岩壁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缓慢恢复灵力。
溶洞里安静了下来。
三天后，他就要筑基了。
练气期，快到头了。
楚玄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极品筑基丹，筑基成功率接近十成……那多出来的药力，会不会把我丹田撑炸？”
想到这里，他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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