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引导系统是碎星刃的核心。

    

    三十六层压缩晶体会在真气灌注时逐层激活，将普通真气压缩到正常密度的三十六倍。

    

    如果没有这套系统，以他目前的修为，最多只能将混沌真气压缩到十二倍左右。

    

    三十六倍的压缩比，是碎星刃这把兵刃最大的价值所在。

    

    他不能让这个价值随着碎星刃一起埋葬。

    

    陈峰拿起那五层完整的压缩晶体，放在手心中仔细端详。

    

    每一层晶体都薄如蝉翼，通体透明，内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微型阵纹。

    

    这些阵纹在晶体的放大作用下才能勉强看清，最小的阵纹宽度不足头发丝的十分之一。

    

    这种精密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炼器水平。

    

    他需要找一个真正懂行的人。

    

    陈峰收好晶体和深渊寒铁，站起身走出了石屋。

    

    夜风裹着瘴气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远处的矿场还在传来零星的敲击声——那是值夜班的矿工在连夜开采墨灵玉髓。

    

    他沿着营地的小径向山腰处走去。卫玄机的住处是一个独立的石屋，比普通矿工的木屋大上一圈，门口挂着一面墨盟特有的墨色旗帜。

    

    屋里还亮着灯，从窗户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卫玄机正坐在桌前翻看着什么。

    

    陈峰敲了敲门。

    

    “进来。”卫玄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推门进去的时候，卫玄机正拿着一块墨灵玉髓的原石在灯下仔细端详。看到来人是陈峰，他略微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陈道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陈峰在桌前的石凳上坐下，将深渊寒铁和五层压缩晶体放在桌上。

    

    “卫长老，我想打一柄新的兵刃。需要你帮忙。”

    

    卫玄机放下手中的原石，目光落在那块幽蓝色的矿石上，眼神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伸手拿起深渊寒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将自己的灵力探入矿石内部感受了一番。

    

    当他放下矿石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郑重。

    

    “深渊寒铁，地级上品，南疆不出产。这东西的产地只有两个——北极冰原的万丈冰渊，或者无尽海的深海裂谷。”他抬头看向陈峰，“你从哪弄来的？”

    

    “蓝恬给的。”

    

    卫玄机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中有几分感慨，几分无奈，还有几分长者的宽容。

    

    “那丫头，藏得够深的。”他摇了摇头，将深渊寒铁放回桌上，“你要打什么兵刃？”

    

    “刀。”陈峰的回答很简洁，“比碎星刃更重一些的刀。”

    

    “刀身尺寸？”

    

    “三尺三寸，刀背厚六分，刀身宽两寸半。单面开刃，刀尖留反刃，长三寸。重量——不低于八十斤。”

    

    卫玄机听完这几个数字，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峰。

    

    “你要打的是杀人的刀，还是杀妖兽的刀？”

    

    “都杀。”

    

    卫玄机的手指在深渊寒铁的表面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嗡鸣声。

    

    “深渊寒铁足够硬，比你之前用的碎星刃的材质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但它的韧性偏弱，如果打到你要求的这个尺寸，碰撞时刀身可能会崩裂。而且八十斤的单手刀，对臂力和腕力的要求太高了，用久了经脉会留下隐患。”

    

    “韧性可以靠炼器弥补。”陈峰将那五层压缩晶体推到卫玄机面前，“碎星刃的三十六层压缩阵纹，核心是这五层引导晶体。如果能将这套阵纹嵌入新刀的结构中，混沌真气的压缩比可以保留。”

    

    卫玄机拿起一层压缩晶体，凑到灯前仔细端详。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精光。

    

    作为墨盟最资深的阵法师和炼器师，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套阵纹的不凡之处。

    

    微型阵纹的精密程度、三十六层叠加之后的真气压缩逻辑、以及混沌真气与阵纹之间的兼容性——这些都不是普通炼器师能够企及的技术。

    

    “这套阵纹，你是从哪得到的？”卫玄机放下晶体，语气认真到了极点。

    

    “碎星刃是四年前别人送我的。谁炼制的，我不知道。”陈峰如实回答。

    

    “这个人，至少是炼器宗师级的人物。”卫玄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几条线，那是阵纹布局的草稿。

    

    “三十六层压缩，层层叠加而不互斥，真气在刃身中的传导损耗几乎为零。这种水准，别说南疆，就算放在中州的炼器宗门里也是顶级货。可惜的是，这五层晶体的结构已经不太完整了，有三层的边缘出现了微裂纹，如果直接嵌入新刀，最多只能发挥出原来的七成效力。”

    

    陈峰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碎星刃最后一击时，三十六层晶体碎裂了三十一层，仅存的五层能够保持基本完整已经是万幸了。

    

    七成效力，依然能将混沌真气的压缩比维持在二十五倍左右，足够他用了。

    

    “卫长老能做到吗？”

    

    “可以试试。”卫玄机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捏了捏眉心。

    

    “苍棘岭的设备不够，我需要回一趟黑石城。黑石城里有我年轻时开的一间炼器铺子，里面有一尊地火炉，火脉品质不算太高，但炼深渊寒铁够用了。来回路上加炼器的时间，大概需要——”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推算了一番工序和火候。

    

    “二十天。”

    

    “太久了。”陈峰摇了摇头，“十天之内，我需要这把刀。”

    

    卫玄机的眉头皱了起来。十天打一柄地级上品材质、内嵌三十六层压缩阵纹的刀，这是强人所难。

    

    每一层阵纹的雕刻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和神识，三十六层全部完成之后再逐层调试兼容性，又要额外的时间。

    

    这个工序他从来没在二十天之内完成过，更别说十天。

    

    他正准备开口回绝，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天凌晨菲从鬼哭泽回来之后，在长老会议上通报围杀瘴灵的全过程时，特别提到了陈峰那一斩。她用了“惊艳”这个词。

    

    卫玄机认识凌晨菲五年，从来没听她用这两个字形容过任何人的任何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