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开始打扮自己,穿好衣服,这些人好像就对我改观了,不再欺负我,也没人骂我乡下人了。”
三个孩子吃着苹果,听着大人们聊天,没有插嘴。
江念昔点头说:“她们敢骂吗?你一个乡下人穿得比她们好,她们要是骂你,岂不是在骂自己不如乡下人。”
说到这里,她调侃地问:“那在厂里你有没有看对眼的同事啊?有没有人对你示好想跟你处对象啊?”
江雅脸上泛起了红晕,但还是坦诚地说有两个男人对她挺好的。
“对你好?怎么好?”江念昔好奇地问。
在这个年代,人们的思想还比较淳朴,她对这类事情挺感兴趣的。
江雅说有个同事是纺织厂保卫科的,最近她上下班的时候都挺关心她的。
“怎么关心?”江念昔眨眨眼问道。
“我上班进厂的时候,他每天都会跟我打招呼问我吃早餐了没。
下班也会关心我今天忙不忙,会不会太累,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需不需要他帮忙。
还会告诉我一些厂里我不知道的情况,反正这人就是挺好挺细心的。”
江念昔扯了扯嘴角,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江雅发现她表情不对,问道:“姐姐,怎么了?这不好吗?”
江念昔抿了抿唇,看着这个傻妹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启了毒舌模式。
“好什么好?嘴上说得好听,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好个屁!这男人摆明了就想空手套白狼,哄你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呢。”
江雅一脸懵懂地看着她,显然没懂她的意思。
江念昔没好气地说:“这男人嘴上说两句你就觉得他好,觉得他温柔体贴靠得住,实际上呢?
除了这两句好听的关心话,他有没有对你有什么实际行动?
给你送过东西没有?
给你送过早餐没有?
有没有请你看电影或者上国营饭店吃饭?”
江雅有些懵的摇摇头说:“没有,姐姐,我们都还没处对象呢,怎么好要求人家送东西?”
江念昔都要翻白眼了:“你这小白兔啊,被大灰狼叼走都不知道。
他现在追求你连个东西都不送,就这样的人你还要考虑跟他处对象?
这么抠门这么会算计你连考虑都不用!”
江雅实在不解:“姐,我就说他几句你怎么就知道他为人抠搜又会算计?我看他挺老实的啊。”
被说蠢江雅也没在意,反正她知道江念昔是为她好,也乐意跟她学这些东西。
“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还不抠搜?一个一级工都不是就想钓你这二级工这不是算计是什么?”
江念昔嗑着瓜子又说道:“你信不信他还是个海王?刚刚你说的那些话他绝对不是只对你一个人这样。他或许对很多女同志都这样。”
“遍地撒网,重点捞鱼。懂不懂?”
江雅听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脸上刚刚的羞涩悄然褪去。
原本,她对刘云翔印象还算不错,但经江念昔这么一点拨,忽然觉得那面容似乎藏着几分虚伪。
“那我下次见他,该如何应对?”
江念昔笑道:“他若问你吃没吃早饭,你就答没吃,瞧瞧他的反应。
他若关心你是否有难处,你就愁眉苦脸地说家里经济紧张,工资得悉数上交。
我敢打赌,下次你再见他,他定会避之不及。”
江雅点头应允:“好,等我回去工作就试试这法子。”
两人边谈边聊,不知不觉间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随着喇叭里传出的声响,新一轮的秋收活动又开始了。
傅冬青与傅冬阳昨天已经感受过秋收的气氛了,新鲜劲儿一过,今日便没了参与的热情。
一大早,他们就对江念昔说,让她安心休憩带好傅冬雪,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她的任务他们包了。
昨天目睹了孩子们的能干,江念昔也没多说。
她就不是干活那块料。
虽然心中略感羞愧,但她还是欣然接受了孩子们的好意。
带着傅冬雪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休息,免得被人发现。
在幽静的山林中,她静下心来,整理思绪,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她的思考与计划。
不知罗胜元那边研发汽车的资金是否已到位,数控机床的进展又如何。
转眼间秋收过去一个星期了,江念昔每天赚取六个工分的消息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
由于猪草的质量很好,猪都养胖了不少,村民们对此也是喜笑颜开。
江念昔连着一个星期没在机械厂露面。
罗胜元以为她家中出了什么事,就亲自上门探访,发现机械厂的家属院没人,又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江念昔回村了。
罗胜元就急匆匆地赶到红旗大队找人。
当他从孩子们口中得知,村里正值秋收,江念昔每日都忙着打猪草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打猪草!
是哪个蠢货出的馊主意?!
让一位科研人员去干这种活计!
这简直是浪费人才,大材小用!
罗胜元气得不行,当时就想找村里的大队长理论一番,被司机及时拦住了。
“你说这大队长是不是脑子糊涂了?让一个科研人员去打猪草,我看他是疯了!”
罗胜元在江念昔家门口气得破口大骂,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江母得知罗胜元来访,连忙扔下手中的木耙,一路小跑赶回家中。
“罗领导大驾光临,快请进,喝杯水润润喉。”
江母擦着汗水,热情地打开门,邀请罗胜元进屋。
发现自己一身汗味,显得颇为失礼,江母不禁面露尴尬之色:“真是让您见笑了,我这……”
“没事,没事,大娘您也辛苦了,快坐下歇歇。你女儿小江呢?”罗胜元连忙安慰道。
秋收的重要性,罗胜元自然心知肚明。
他虽对江母的辛劳表示理解,但对江念昔被安排去干农活却感到难以接受。
罗胜元心中怒不可遏,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江母灌下一大杯水,喘了口气道:“她这时候应该去打猪草了,我已经派人去找她了,您先坐坐,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