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高的背篓,兄弟俩把猪草压得严严实实的,一看就分量不轻。
计分员拿着本子给江念昔划了两横:“两个工分。”
江念昔傻眼了:“什么?这么多才两个工分?”
她还以为能有四五个工分呢!这样一天下来,她就有十个工分了。
计分员正儿八经地点了点头:“一背篓两个工分没错,而且你这都算很多的了,别人很多一天也才两个工分。”
算了,反正自己也没出什么力,“行吧,那我下午再来。”
连江母都有些惊讶:“一早上打猪草能有两个工分是真不少,我和你爹早上也才割了一亩地多一点的稻谷,一人五个工分。”
江母擦着汗,捶着腰,感叹道。
累得直喘粗气。
江念昔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取出几个保温饭盒,分发给江母几人。
随着饭盒拿出来,周围渐渐聚集起了人群。
“雪儿她娘,你准备了啥好吃的啊?”一个大娘问道。
正是吃饭的时候,凉爽的半山腰上已是人头攒动,大家或坐或站,目光在彼此之间游走,暗自比较着各自的伙食。
比不过伙食的,便转而比较起今日赚了多少工分来。
江念昔心中暗叹,这帮人累了一上午,吃饭时还不忘了攀比。
“嗯,秋收确实辛苦,特意买了点肉。”
她想着等会儿打开饭盒大家自然会看到,便没有刻意隐瞒。
大娘一听,不禁猛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紧紧锁住那些饭盒,满是羡慕的对江母说道。
“你真是有福气啊,有这么个孝顺的女儿,秋收刚开始就能吃上肉,咱们村里,恐怕也就你家有这等福分了。”
江念昔笑道:“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我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的国家定会日益昌盛,家家户户都能天天吃上肉。”
大队长恰好路过,听到这话,带头鼓起了掌:“江念昔同志说得对极了,我们的国家定会愈发强大,未来定能过上富足安康的生活。”
有人趁机问道:“大队长,今年秋收时,要是打到野兔、野鸡之类的小猎物,是不是还是不用上交啊?”
大队长一个手势,大家便心领神会。
秋收时节,晒谷场上常有野兔、野鸡等前来偷食,如果能抓住,家中便能添上一道肉菜。
等江母与众人洗干净手回来的时候,江念昔将所有的饭盒一一打开。
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周围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嘴角不禁泛起一丝馋意。
“哎呀,雪儿她娘,你这手艺真是了得啊!瞧瞧这红烧肉,色泽红亮,看着就让人淌口水,味道肯定错不了。”一旁的人赞叹道。
“老江家的,你们真是有福气啊,秋收第一天就能吃上香喷喷的大米饭,全是精细粮食,还有肉吃,真是让人羡慕。”
江母得意地坐下,笑道:“怎么样,我没说大话吧?我现在可是真真切切地享着女儿的福呢。”
说着,江念昔又从篮子里拿出几个葱油饼,那葱香与饼香的完美融合,香气四溢,让人闻之欲醉。
这饭菜的丰盛,让在场的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与自己手中的食物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如同猪食一般。
傅冬青与傅冬阳两兄弟今日也是拼尽全力,累得气喘吁吁,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江念昔见状,温柔地帮傅冬阳拭去嘴角的饭粒,关切地问道:“这么累,下午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睡个午觉?”
她本以为他们累了一上午,下午可能会想回家休息,没想到两兄弟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娘,我们能行,不累。”
这么大的人了,少睡几天午觉也没关系,晚上早点睡便是。
江念昔见他们如此坚持,便也不再勉强。
傅冬雪则吃得斯文很多,她小口小口地咬着葱油饼,像小仓鼠一样可爱。
正吃着葱油饼,江念昔就注意到有人匆匆吃完饭,便又下地弯腰割禾去了。
她不禁暗叹:“这也太拼了吧!”
出于好奇,她便向江母问道:“娘,这么大一片地,到底有多少分田?割完能有多少工分啊?”
江母指着那片稻田说道:“这一片的水稻田,都是几年前开荒出来的,每一块都有八分地,割完能得四个工分。别看面积不大,但弯着腰割,一个人一个早上都割不完。”
这么说来,割两分地才一个工分,四分地才两个工分。
她望向那八分地,心中不禁感叹这工分实在是不值钱。
其实,江念昔小时候也曾用镰刀割过稻谷,那其中的辛苦她深有体会。
虽然割起来速度看似很快,但割了好一会儿,却发现自己还在原地踏步,几乎没什么进展。
再看看那金灿灿的一大片稻谷,想要全部割完,恐怕得好几天的时间吧。
更别提后山那边还有一大片的甘蔗地等着收割。
江念昔心中暗想,这么大一块地割完才四个工分,就算一刻不停地割,最快也要三个小时吧?
江母听了,却摇了摇头:“三个小时割完八分地,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干得太猛,一头栽地上晕过去都不知道。”
江念昔盯着那片稻谷,心中不禁感到惋惜,这实在是太浪费人力了。
她心中也闪过一个念头,这时候收割机到底有没有引进我国,能不能仿制出来,这些她还真不清楚。
如果让她来造,她也是有信心的。
只是,今年想要用上,恐怕是不行了。
“娘,你下午还要割稻谷吗?弯一天腰,身体能受得了吗?”江念昔问道。
江母摇了摇头:“不,弯一天腰,就算年轻也受不了。下午我轮到苞谷地里掰苞谷,你爹就去挖番薯。”
江雅点头赞同:“掰苞谷好,不用弯腰,我掰得可快了。早上我还得了四个工分呢。
而且今年家里碎布多,娘还做了长的袖套,手臂也不怕被苞谷的叶子割伤,不会火辣辣地疼了。”
江母也表示赞同:“你给的毛线手套真好用,拿镰刀的手也不长水泡了。等苞谷晒干要脱粒的时候,就更派得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