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早已习惯高科技产品的江念昔来说,这场景简直是不堪入目。
这些机器,岂止是老旧,简直已经达到可以报废的标准了。
江念昔走近几步,拾起几个刚出炉的小零件,仔细查看。
只见这些零件材质粗糙,尺寸不一,在她看来,根本不合格。
罗胜元似乎察觉到了江念昔的嫌弃,连忙解释道:“这样的小零件,最后还会送到后面由人工继续打磨、精修。
如果我们能研制出精准度极高的自动化机床,那国家每年就不必再花费巨额资金从国外进口这些小零件了。”
“带我去看看进口的机器吧。”江念昔淡淡地说道。
眼前这台是国产的,她想看看罗胜元口中的外国进口机器究竟如何。
当看到那台所谓的“最好”的机床时,江念昔瞳孔一缩。
“这就是我们厂目前最好的一台机床了,年限不长,故障次数也较少,生产出的零件合格率有百分之三十。”罗胜元介绍道。
江念昔听到这话,直接按下了暂停键并关机。
打开安全门后,她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机器你们从来没有拆开过?难道没发现有问题吗?”江念昔问道。
罗胜元惊讶地摇头:“这机器有问题?这可是从外国买进才两年,我们哪里敢拆?要是装不回去,根本赔不起。”
“上个月又坏了一次,我们请了国外的专家来修,他们也没说有问题啊?”罗胜元补充道。
“生产出的零件合格率这么低,难道就没人发现机器被做了手脚吗?”
罗胜元一听这话,顿时瞳孔放大,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我们国家花费巨资买回来的机器,被那些王八蛋动了手脚?”
“他们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源源不断地赚我们国家的钱?”
罗胜元越想越气,想到国家每年在这些机器上花费的大笔维修费,眼睛都气红了。
“无耻!简直太无耻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做?怎么敢?”罗胜元愤慨道。
“江同志,既然你能一眼就看出问题,也能把这台机床修好吧?”夏立雄道。
江念昔道:“这机器内部应该有几个螺丝没拧紧,使用频率越高,螺丝就越松,生产出的零件误差也就越来越大。”
“还有几个零件应该是故意装反了,所以速度和精准度都不高。还有这机床的控制系统,应该也被调过。”
“这机床其实也算是好机床,至少比刚刚那国产的好上十倍不止。但控制系统被调到最慢,所以产量上不去而已。”
夏立雄闻言,直接骂娘:“那些王八蛋,每年收了我们那么多钱,居然干出这样的事,简直太不是人了!”
“江同志,我们厂里懂这些东西的人太少了,所以那些外国人才敢这样肆意地欺凌我们。”
“我真心地邀请你加入我们机械厂,你的加入必然会让机械厂的工业水平更上一个台阶。”
“作为一个华国人,你也不希望,我们的国家备受外国人的欺辱和蒙蔽吧?”
罗胜元和几位高级工程师在一旁劝道。
江念昔道:“再说吧,我家里有三个孩子要照顾,没时间上班。现在我们先来解决这台机床的问题。”
郑有梁在一旁听得着急。
这可是机械厂啊,多少人削尖脑袋地想要进来。
如今这么多大人物诚心诚意地邀请江念昔进厂,她还犹豫。
理由竟然是要在家里照顾孩子。
孩子谁不会照顾啊?
进了机械厂,你在村里请一个人照顾孩子都行。
郑有梁急得不行。
仿佛拒绝工作的不是江念昔,而是他儿子一般。
他不由说道:“雪儿他娘,你要考虑清楚啊!”
江念昔不置可否。
罗胜元则欣喜地说:“你不用亲自动手,我让工人配合你。”
“我来。”夏立雄跃跃欲试。
“行。”江念昔没有意见。
江念昔忽然漫不经心地道:“我口渴了。”
罗胜元急忙赔不是,“是我们疏忽了,我这就让人去给你买汽水。”
“我去。”张工迅速转身朝外面跑去。
在机械厂内,有个小小的供销社,张工动作迅速,不一会儿就拎回了两瓶冒着气泡的汽水回来,连郑有梁也跟着沾了光。
郑有梁心里乐开了花,他原本只是出于好心留下来照看孩子,没想到却意外收获了这么多好处。
不花一分钱,坐上了小汽车,喝上了汽水,还参观了神秘的机械厂,更亲眼见证了大人物对江念昔的特别关照。
这趟回去,他可有炫耀的资本了,这些事情吹嘘个三天三夜也吹不完。
江念昔看着小小的汽水瓶,一脸嫌弃地道:“这汽水也太少了,够谁喝的,而且我更喜欢喝可乐。”
张工一听,连忙转身跑出去,一口气买了四瓶可乐回来,生怕一不小心惹这位祖宗不高兴,就撂挑子不干了。
郑有梁又得了一瓶可乐,他高兴得几乎要飘起来。
说服江念昔来机械厂真是作对了。
可乐这洋玩意儿自己都喝上了,这辈子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江念昔坐在凳子上,悠闲地喝着汽水,同时指导夏立雄拆解机器。
“对,就是那里,你把那两颗螺丝拧下来,掀开那块板子,问题就一目了然了。”江念昔指挥道。
夏立雄看着已经被拆解下来的一堆零件,心中暗暗叫苦。
尽管他已经小心翼翼地按照顺序摆放好每一个零件,但数量实在太多了,他根本记不住拆解的顺序,更别提等会儿装回去了。
那些小零件、小螺丝堆在一起,他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没想到这台机床内部的零件竟然如此精细、复杂。
想到等会儿可能装不回去,他的额头上不禁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随着那两颗小螺丝被拧开,盖子被掀开,夏立雄突然大喊起来:“他娘的,这里面的螺丝还真是松的,这都要掉下来了。”
“难怪那些人每次来修机器都不让我们看,说是怕我们偷学技术。原来是怕我们发现他们在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