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有梁急忙摆手道:“大妹子,你不用这么见外,乡里乡亲的,谁家没有点难事?我平时也没什么能帮你们娘儿几个的,这三天你管饭就行了。”
“那可不行,你可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一天要挣不少工分呢。就算你不在意,嫂子心里也不舒服,你要是不收,就回去吧。”
江念昔坚定地说。
想到自家那个抠门媳妇,郑有梁有些犹豫。
江念昔看郑有梁的神情,又接着说道:“有梁哥,你也不容易,家里养着三个孩子,就不要再推辞了。”
“好吧。”郑有梁面有愧色,还是答应下来。
想不到自己的好心还能得到这样的回报。
他回到村里挣公分,每天也不过是能得到两三毛。
江念昔给出了他一天一块钱的高价,还管饭,他占大便宜了。
江念昔这人实在,能处。
以后她有什么需要,他一定尽力帮忙。
“这样,白天你守,晚上我守,今天就交给我了,你带着雪儿去休息吧。”
江念昔看着自己身上的脏污,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刚才情况紧急顾不上这些,现在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医院人来人往,被人指指点点,她也觉得丢人。
江念昔点点头,“那今天晚上就麻烦有梁哥了。”
江念昔带着傅冬雪去一家小旅馆,开了一个房间。
这时候的小旅馆房间小不说,还没有卫生间。
服务员给了两个暖水瓶。
江念昔兑好水,准备脱傅冬雪的衣裳,给她洗澡。
傅冬雪吓到脸色都白了,慌乱地抬手护着自己的头,哭着说道:“娘,不要打我,以后我再也不吃这么多了。”
江念昔一愣,原身到底是做了多少恶毒的事情,这样一个动作竟然把小女儿吓哭了。
江念昔蹲下身来,柔声哄道:“娘没怪你,娘只是想给你洗澡而已。”
谁知这样说,傅冬雪反而更害怕了。
两只小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身体,摇着头不停地后退。
一直推到墙角,退无可退,才蹲下来瑟瑟发抖。
嘴里呜咽着想哭又不敢哭出声音来。
江念昔这才想起,原身以前骗孩子,要给他们洗澡。
等他们脱光了衣服,就拿荆条把他们打得皮开肉绽。
难怪傅冬雪会这样害怕。
江念昔无奈,只能故意冷着声音道:“过来,你身上这么臭,今晚是想臭死我吗?”
听到江念昔的呵斥声,傅冬雪反而没有先前那么抗拒了。
虽然还是害怕,但还是战战兢兢地走到江念昔面前。
江念昔先给她洗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傅冬雪的头发枯黄又脏乱。
洗完头,一盆水已经变得乌黑。
江念昔只能再换一盆水给傅冬雪洗澡洗脸。
然后把傅冬雪抱到床上,用毛巾给她擦拭干净。
傅冬雪心中又惊讶又开心。
娘真的没有打她。
还把她洗的香喷喷的。
回到村里,小伙伴们再也不会嫌弃她脏,嫌她臭了。
娘今天还给他们卖肉吃,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要是娘一直这样就好了。
傅冬雪眼睛亮晶晶,眼中盛满了喜悦。
想到江念昔以前的所作所为,傅冬雪的眼神暗淡下来。
怎么可能?
今天是有外人在,这女人做样子给大家看罢了。
等哥哥好了,回到村里,她又会变成先前的样子。
江念昔没有察觉小女儿的情绪变化,她给孩子拉上被子,摸摸她的头。
“快睡吧,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气照顾哥哥。”
“嗯。”
听着江念昔温柔的声音,傅冬雪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江念昔洗完澡,就抱着脏衣服去洗。
小女儿换下来衣服简直破得没眼看。
没有袖子,穿在孩子身上就像套了一个麻袋。
麻袋右侧和肩膀开了线,背上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窟窿,前面还有一个打补丁。
裤子更破,左边的裤腿少了半截,右边膝盖破了一个大洞。
但是大半夜,也没有地方买衣裳。
江念昔只能把它洗干净,晾干,等明天找服务员要来针线给她补补。
先对付一下,等她赚了钱,再给孩子们买新衣服。
说道钱,江念昔又有些发愁。
田翠花赔了十块钱,付车费,挂号费和吃饭,花掉一块五毛,这三天还要每天给郑有梁一天一元钱。
加起来就是四块五毛钱,差不多就用了一大半。
这三天还要吃喝,又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加上傅冬阳的医药费,十块钱根本就不够花。
自己得找个赚钱的营生才行。
现在是其实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国家已经改革开放了,遍地是机会。
但是自己去摆摊做生意不现实,家里有三个孩子需要照顾。
江念昔想到自己的写作功底,她熟悉这个年代的报纸杂志喜欢的文风,靠写作赚钱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投稿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到稿费。
而傅冬阳这边现在就等着要钱。
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得在想办法。
江念昔忽然想到这时国家的工业刚刚起步,很多机械不会用,坏了也不会修,要高价请外国专家。
她可以去机械厂碰碰运气,如果碰上厂里需要修机械,那一大笔修理费挣得不要太轻松。
实在不行,她就拿出几个设计图去买,也能解燃眉之急。
想到了赚钱的方法,江念昔浑身轻松,一夜好眠。
第二天,江念昔起了个大早,带着傅冬雪去医院食堂买早餐。
食堂有三个窗口,一个窗口专卖肉包子,另外一个窗口卖素包子、馒头和花卷,还有一个窗口买油条豆浆。
来食堂买早餐的人寥寥无几,城里的都是自己做早餐。
而从乡下到县医院看病的人家都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一天两顿饭能吃饱就谢天谢地了。
谁像城里人那么金贵,还要吃早餐。
江念昔想到孩子们瘦弱的小身板,有心让他们好好补补,她直奔卖肉包子的窗口。
她的衣服在乡下算得上时髦,但跟城里比起来还是有些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