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家三个儿子,郑有梁是大儿子。
他负责赶村里的牛车,这是村里到县城唯一的交通工具。
刘婶听到这话,顿时怒不可遏。
这女人平时打孩子也就算,现在竟然把孩子打成了重伤,竟然要送县医院检查这么严重。
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啊!
“江念昔,你又打孩子!冬阳才几岁啊,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人啊?”
刘婶用手指着江念昔大骂道。
江念昔急忙解释道:“我没打他,是田翠花扇了他几耳光,冬阳吐了,我怀疑他颅内压增高或者脑损伤,想送他去县医院去检查来着。”
刘婶的脸色缓和了几分,随后又有些怀疑。
这是江念昔会做的事?
她不是恨不得孩子们去死吗
什么时候关心过孩子们了?
她舍得为孩子们花这个冤枉钱了?
刘婶上下扫了江念昔几眼。
还是熟悉的眉眼,但看着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她打开大门,转身朝屋里喊道:“有梁,去套牛车,送冬阳去县医院。”
然后转身面对江念昔,板着一张脸,教训道:“这三孩子都听话懂事,你现在对他们好,他们以后会孝顺你的。”
“你说得对。”江念昔道。
刘婶的脸色变得和缓一些。
江念昔将手中的母鸡递到刘婶手中。
“刘婶,这只鸡你收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婶打断了,刘婶把母鸡推过来。
“有梁送冬阳去县医院你给车费就行了,哪用得着一只鸡?”
江念昔再次把母鸡塞到刘婶手中。
“刘婶,今天不止要麻烦让有梁哥送冬阳去医院,我们在医院也不知要住多长时间,这几天,我家老大就麻烦刘婶关照了。”
老大傅冬青七岁,听话又懂事,让他在家里不但不用操心,还会帮着干活。
刘婶很乐意接这个活。
刘婶的脸色彻底缓和下来。
她把母鸡还回江念昔手中,道:“孩子能吃得了多少?尽管让他过来就是,哪能要你一只鸡?”
“刘婶,你就收下吧!谁家生活都不容易,我们在县城这几天,这鸡也没人管,你就当帮我的忙了,以后要麻烦你们的事情还多着呢。”
江念昔将母鸡硬塞到刘婶手中。
郑有梁赶着牛车经过大门,江念昔爬上牛车,往家里去。
刘婶看着手中的母鸡,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傅冬青一个七岁的孩子就算吃上一个月,能吃得了多少。
但这只母鸡值不少钱,养着下蛋,又是一大进项。
……
傅冬阳睡在牛车上的时候,还有些懵。
这女人真要送他去县医院检查?
她什么时候在乎过他们的死活了?
还把她视若珍宝,家中唯一的被子铺在他身下垫着。
虽然她的语气仍然凶巴巴的,但傅冬阳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忧心和着急。
傅冬阳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恐惧。
他现在有些头晕,还想吐。
难道自己真的要死了?
他不能死。
他死了,谁来保护妹妹。
妹妹还那么小。
他死了,妹妹还不知道要被这个恶毒女人怎么折磨。
对了,妹妹。
这女人会不会趁机把妹妹卖了。
傅冬阳思绪翻飞的时候,江念昔又把傅冬雪抱上了牛车,坐在她身旁。
看到郑有梁赶着牛车来,傅冬雪是真的相信傅冬阳有危险了。
傅冬雪在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二哥,我不要你死,你好好听娘的话,别乱动。”
“好好好,你别哭了,我不动就是了。”
傅冬阳不信任江念昔,但他怕妹妹的眼泪。
妹妹一哭,他就没辙。
只能乖乖躺好。
一路上,江念昔都扶着傅冬阳,尽量减少牛车颠簸对他造成的伤害。
傅冬阳吐脏了她的衣服,她也丝毫不嫌弃。
道路不平,牛车颠簸,但江念昔一路上把傅冬阳护得好好的。
宁愿自己撞疼,也不让傅冬阳被伤到。
郑有梁惊奇地看着江念昔。
这是江念昔?
亲生母亲也不过如此吧?
县医院值班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
他仔细检查之后,对江念昔说道:“目前不能确定病情,需要留院观察,72小时是黄金抢救时间,这期间要每隔两个小时就观察记录一次。”
“我们医院人手不足,护士忙不过来,这个事情只能让你们家属来做……”老医生有些为难地说道。
“行!”江念昔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这时候食堂早就关门了,江念昔请郑有梁看着两个孩子,她去附近的饭馆里炒了一荤一素,带着一大包米饭回来。
郑有梁看着眼前的饭菜,有些不好意思。
这年头,能吃上白米饭已经很不错了。
大家都是过年的时候才舍得卖上一两斤肉。
他只是把他们送到县医院而已,没帮上什么忙,而且江念昔已经付车费了。
怎么能厚着脸皮吃人家的东西呢?
江念昔却热情地招呼道:“有梁哥,快来吃饭,不够吃我再去买,赶了一天的车,辛苦了。”
说着把饭菜分成四份,放到他们面前。
傅冬雪和傅冬阳望着眼前的白米饭和肉都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给他们吃的?
对了,今天大队长的儿子在医院,所以这女人装模作样地对他们好了。
傅冬阳向妹妹使了一个眼色,快吃!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看着兄妹俩狼吞虎咽的样子,江念昔一阵心酸。
一边给两人把肉扒到他们碗里,一边说道:“慢点吃,不够吃,我再去买。”
两人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到最后都吃撑了。
要不是江念昔担心傅冬阳的病情,阻止了他,傅冬阳还能继续吃下去。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吃饱之后,郑有梁主动提出帮江念昔一起守着孩子。
江念昔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还要每隔两个小时就观察记录一次,连续三天三夜,这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住,何况江念昔这个柔弱的女人。
江念昔想了想,没有拒绝郑有梁的好意。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守着,她确实吃不消。
但她也不能这样白占人家便宜。
江念昔说道:“有梁哥,谢谢你,冬阳住院这三天,我就每天给你一元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