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与其被控制着出去,不如主动冲出去。
要把主动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准备往外冲时,突然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闻到的是檀香味。
那时各地寺观关了十多年了,平时根本没人烧香拜佛。
上坟祭祖时烧香,也没人会用贵重的檀香。
所以那时的我,根本不知道檀香是啥味。
到八十年代中后期寺观逐步放开,我跟法门寺一位大和尚熟识后,在他那才第一次闻到檀香的味道。
相较于道门,佛门对香的讲究更多。
佛门教义中有“三时香”之称。
清晨燃香为定慧香。
正午燃香为戒行香。
晚间燃香为解脱香。
因此佛门对香的材质颇有讲究。
大寺大庙里的大和尚,常用檀香,沉香,龙涎香等高端香料。
而在七十年代末的乡下,根本见不到这些贵重香料。
所以闻到檀香味,本就是件极不正常的事。
闻到檀香味的刹那,我莫名有种心神安宁的感觉。
恐惧感,求生欲,全都消散。
就连冲出去的想法都没有了。
紧跟着,身体就不听我的使唤了。
我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
那一刻,我慌了。
我想喊,嘴巴却张不开。
我想抬脚抬起手,双手双脚却纹丝不动。
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我和郑二伯,韩斌一样,被控制了!
“嘿嘿嘿!”笼子里的老虞仰起头,冲我嘿嘿傻笑。
他也被控制了。
“我明白了,明白了!”章教授突然疯了似的大喊。
“我明白破局的关键了!”
章教授冲我大吼:“九天内用九人打生桩,外面的巫傩必然是十八人!”
“如果巫傩真是十八人,破局关键就在你身上……嘿嘿嘿!”
话没说完,章教授露出了傻笑。
他也被控制了!
我夺不回身体的控制权,只能绞尽脑汁思索章教授的话。
为什么破局关键在我身上。
九天九人和十八个巫傩有什么关系?
因为二九一十八么?
那我和这两个数字有什么关系?
对了,我十八岁!
普通祭祀对祭品没太多要求。
富裕了上猪牛羊三牲,穷了摆点水果点心也能凑合。
但高端祭祀就不同了。
对祭品从数量,性别,年龄等方面都有有要求。
甚至一些邪乎的人祭,对祭品的生辰八字都有严格要求。
用九条人命进行的祭祀,规格足够高。
对主祭品的年龄有要求也正常。
等等……难道我是主祭品?!
我惊疑时,隔壁传来哐的巨响。
似乎隔壁房门被硬生生踹开。
“嘿嘿嘿!”尖锐中透着癫狂的笑声传来。
“爷爷我出来啦!”
一道人影踮着脚尖,蹦蹦跳跳的从隔壁过来。
那人披头散发,衣衫破了好几个大洞,身上散发出难闻的酸臭味。
这人……莫非是杨狗蛋?!
我猜测他的身份。
他似乎也对我感兴趣,蹦蹦跳跳来到我面前,绕着我转了两圈。
“嘿嘿,这妖魔被定住了!”
“等会我济颠就炼了你这妖魔邪祟!”
济颠?
说济颠知道的人可能不多,但说起济公来,可就人尽皆知了。
济颠法号道济,人称济公或济公和尚。
因为举止疯癫,行为浪.荡不合常理,所以又被称为济颠。
传说济颠最终得证罗汉果位,成为十八罗汉之一的降龙罗汉。
我疑惑的是,杨狗蛋怎么会自称济颠。
他这样子不像鬼上身,更像是疯了!
我思索间,杨狗蛋跳向笼子。
“咦,还有两个妖魔!”
“那就一起炼了吧!”
咔嚓。
杨狗蛋抓住笼子上的挂锁,大拇指用力一掐,锁链就被掐断了。
我看呆了。
那可是钢制锁梁啊。
直径少说有六七毫米,拿锯子都得据半天才能断。
这让我对之前的猜测不自信了。
发疯不会改变力气大小。
或许,杨狗蛋是被疯鬼上身了……
咔嚓。
笼子门被拉开。
杨狗蛋手掌一翻,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引魂铃。
铛啷啷!
随着清脆铃铛声响起,老虞和章教授动了起来。
两人先后钻出笼子,露出傻笑站在杨狗蛋面前。
嘴里不停念叨:“回家,出去,回家……”
我的嘴也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一起念着:“回家,出去……”
“嘿嘿。”杨狗蛋踮着脚尖跳到前面:“带你们回家!”
铛啷!
我身体不受控制的,随铃铛声踮起脚尖跳动起来。
跳动的姿势,和杨狗蛋一模一样。
我想看身后的章教授和老虞,但脖子根本不听使唤。
很快跳出屋门,跳出院门。
我看到郑二伯和韩斌。
两人站在院门口同样踮脚跳动。
不同的是,我是跟着杨狗蛋的步伐往前跳,而他们是原地跳。
我想转动眼珠子往四周看。
可眼珠子转不动,视线只能聚焦眼前的中心点。
这导致视野受限,四周东西看起来都是模糊的。
铛!
铙钹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鼓声和唢呐声依次响起。
唢呐吹的还是大开门调。
但意义已经不同。
此时响起的大开门调,按白事流程来说,是起灵发丧的意思。
如果我们是被起灵的尸体,那就意味着距离下葬不远了。
铛啷啷!
杨狗蛋摇晃着铃铛,跳到郑二伯和韩斌面前。
“你们两个妖魔也跟上!”
“今天要八魔炼济颠,不对,是济颠炼八魔,嘿嘿嘿!”
八魔炼济颠?!
这故事出自《济公全传》,以前听驼爷讲过。
说有八位魔头,布下魔火金光阵困住济颠,想要把济颠炼化。
紧要关头灵空长老等人赶来助阵,帮济颠反败为胜镇压八魔。
我边回忆八魔炼济颠的故事,边思索眼前的状况。
总觉得杨狗蛋说这话大有深意。
八魔加济颠,一共是九人。
要被打生桩的也应该是九人。
这不是巧合!
是暗示!
他要暗示什么?
八魔,济颠,炼……魔火金光阵?
我完全没有理出头绪。
踏踏踏!
随着脚步声,之前趴门缝看到的被剜眼,剖心,破腹的伤者从我身边走过。
他们走的很快,像有急事似的。
每个人从我身边走过时,都会回头看我一眼。
我正诧异他们为什么看我时,我突然看到张熟悉的脸。
黄子然!
眉心正中插着尖刀的黄子然,正回头对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