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虞苦笑：“他最终目的肯定是盗墓。”
“我看你也别费心思瞎猜了，咱们都是砧板上的鱼肉，只有等死的份儿。”
“死”字似乎刺激到了韩斌，他全身筛糠似的颤抖，颤声道：“我不能死！”
“不能死！”
“我要出去，我要回家，我要看我老婆！”
“要出去，回家，出去……”
韩斌紧张又慌乱的嘟囔着，蹲在地上像企鹅似的扭动身体，向门口一点点移动。
郑二伯烦躁的瞪圆眼：“韩斌！”
“看你现在的怂样子！有点男人样没有？！”
韩斌似乎没听到郑二伯的话。
依旧没了魂似的，边嘟囔边往门口移动。
我微微皱眉。
觉得韩斌有些奇怪。
就算他心里再紧张，也不至于连话都听不到吧。
而且他那么胆小，刚才一直缩在墙边不敢动。
现在怎么就敢往门口去了呢？
“操！”郑二伯发了狠，抬脚踹在韩斌胸口。
嘭！
韩斌后仰着倒地。
却没喊疼，更没发火。
只是一骨碌翻身坐起，恢复刚才蹲着的姿势继续移动。
“回家，出去，回家……”
他嘴里嘟囔的话语更简短了。
半分钟前还能说出句子，现在却只能重复两个词。
我想看清他的表情。
但他蹲着，垂下的头发遮盖住上半张脸，根本无法看清楚。
郑二伯火气更大：“你他娘的中邪了？！”
“再唠叨信不信踹死你！”
我眉头皱的更紧。
郑二伯的情绪也不对。
他一直都挺沉稳的，怎么突然火气就大了？
眼看郑二伯抬起脚要再踹韩斌，我赶忙上前拦住。
“二伯，冷静冷静。”
“韩斌有古怪，让我先观察观察。”
郑二伯迟疑两秒，掏出烟叼在嘴里。
闷声道：“我是有点激动。”
“实在是事情太邪门，有点紧张。”
“你观察吧，我抽根烟缓缓。”
嗤啦。
郑二伯划着火柴点燃烟，闷头狠狠抽了起来。
我蹲下，仔细观察韩斌。
他面无表情，嘴里不断重复着回家和出门两个字。
奇怪的是，他眼睛成了斗鸡眼。
我敢肯定，韩斌眼睛之前很正常，绝不是斗鸡眼！
恐惧能让人成斗鸡眼么？
不，不能！
除了天生畸形外，只有双眼同时向内聚焦一个点上，才能形成斗鸡眼！
是什么东西，让韩斌双眼同时聚焦在一起？
我挪动到韩斌身旁，尽量让自己视线和韩斌视线持平。
然后顺着他双眼聚焦的方向仔细看。
他那双斗鸡眼凝视的地方，空荡荡的，只有空气！
可他双眼却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
难道，他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
我忍不住轻声问道：“韩斌，能听到我说话吗？”
韩斌没有回答，依旧嘟囔着回家，出去。
“听到你就点点头。”
“眨眨眼也行。”
韩斌挪动的步伐僵了一瞬。
大大睁开的眼皮，十分费力的眨动了半下。
对，就是半下。
似乎有股神秘的力量，不让他眨眼！
他那眨了半下眼的动作，瞬间让我毛骨悚然。
韩斌被控制了！
控制他的究竟是什么？
是鬼上身？
不太像。
难道是邪术？
我猛然联想到血社火！
血社火出现前，韩斌还好好的。
出现后他就渐渐不正常了！
肯定和血社火有关！
我虽然有了猜测，但不敢肯定。
于是叫来郑二伯一起分析。
“二伯，你来看看韩斌。”
“他像被邪术控制了。”
“邪术？”郑二伯语气中有惊诧。
他把快烧到手指的烟屁股扔掉，用脚使劲捻灭。
随后学着我蹲下身，盯着韩斌看了起来。
“咦，斗鸡眼？”
“韩斌怎么斗鸡眼了？”
我点头道：“我也奇怪。”
“刚才我问话让他眨眼回答，他眨了半下眼。”
“我怕看错，所以让你也帮忙看一下。”
“看看他再回答问题，还会不会眨半下眼。”
“好！”郑二伯举起马灯，把韩斌面庞照的纤毫毕现。
我问道：“韩斌，你是不是被控制了？”
他眼皮费力的眨了半下。
这下我和郑二伯看的一清二楚。
“还真是眨了半下！”
“而且他的眼皮，似乎一直睁着不会眨动！”
我很想问韩斌，是什么东西控制了他。
但这个问题，靠眨眼无法回答
等等！
我突然想到了问法。
“韩斌，控制你的是不是血社火？”
这次韩斌眼皮没有眨动。
但我却看到，他的眼皮在剧烈颤抖，像在进行挣扎！
控制韩斌的东西，正努力不让他眨眼！
郑二伯也发现韩斌眼皮的异常。
“眼皮在抖。”
“感觉他想眨眼，但有东西不让眼皮眨！”
我心中有了答案：“是血社火控制了韩斌。”
“老虞，你知不知道血社火能控制人？”
老虞茫然摇头。
“血社火就是看起来吓人而已，从没听说过血社火能控制人。”
章教授低头思索道：“未必。”
“石头刚才描述的血社火形象，让我想到了祆教。”
“祆教有类似血社火的幻术，名叫七圣刀幻术。”
“野史中曾记载，七圣刀幻术能招人魂魄，进而控制他人。”
“往更源头追溯的话。”
“七圣刀幻术的剜眼剖心破腹等行为，源自西域原始部落的残忍祭祀行为。”
章教授盯着我道：“石头，你刚看到的未必是血社火！”
“很有可能是七圣刀幻术！”
“甚至，可能是更原始的残忍祭祀仪式！”
我恍然大悟。
章教授说的有道理啊！
刚才看到的血呼刺啦的受伤者，未必是血社火！
如果是更原始的残忍祭祀仪式，或许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杨万山想通过这种仪式，控制我们的身体！
让我们的身体配合他完成打生桩！
这是我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咔。
门锁打开声传来。
我心中大惊，猛回头看向房门。
不知何时韩斌已经挪到房门口，抬起手拧开了门锁！
嘎吱。
房门被推开。
一股寒风吹进来，吹的我透心凉！
“二伯，快拦住他！”
我喊距离房门最近的郑二伯。
却发现郑二伯没拦韩斌，反而迈着僵硬步伐往门外走。
“嘿嘿嘿，回家，出去，回家……”
郑二伯傻笑嘟囔起来，和蹲着向前扭动的韩斌一起走出房门。
巨大的危机感涌上我心头。
完了！
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