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黄香摸摸自己的脸，慢慢地低下了头。
她这幅样子，哪个小朋友看见都会吓到的。
只有陈金金在旋转木马前，看见她的第一眼热情地打招呼。
她发现陈金金和普通孩子不一样，希望迸发，便把情况和她说了。
然后又发现，这个孩子竟然是为了她的事而来的，还是她女儿的妹妹！
“我的伤，是妈妈自己割破的。吓到你了，一一。”
孙唯唯又搂紧了乔倾的胳膊，小小声地辩解，“我不叫一一，我叫唯唯。”
一一是谁？
这个她不喜欢。
黄香苦涩地擦了擦眼角。
记忆回到四年前。
一个植物精灵找到她，让她制造一个灵力娃娃。
可植物精灵没发现她已经死了很久了。
只是徒有鬼体在木屋里。
她想拒绝的，因为被杀死的那刻，她就发誓再也不做娃娃了。
可是植物精灵说，她是做给一个很可怜的女人的。
那女人失去了孩子，病得很严重，一直在等死。
黄香心软了。
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于是，她又一次做了娃娃，这次和以往不同，她动了小心思，把女儿的魂魄加了进去。
再加上植物精灵的灵力，等于她女儿死而复生了。
她看着那个和她女儿一模一样的娃娃，祈求上天能给她一个顺遂平安的人生，让她遇见一个负责靠谱的妈妈。
而不是她这种连毒草和解毒草都分不清的神经病。
更不是她这种不男不女的非正常人。
植物精灵将孩子带走后，她日夜思念孩子，可她能活动的范围很小。
本以为永远见不到了，没想到今天突然就感应到了植物精灵的灵力。
她不敢置信，害怕落空，可鬼体却很果断地飘了过来。
果然是她的孩子！
孙唯唯听得呆呆的。
她不太明白。
她不懂。
陈金金解释，“姐姐，她很多年前，就养过你。后来你死啦，你的鬼体一直在森林里找妈妈。可是你找不到妈妈，妈妈也找不到你。”
“后来她也死了，你们才能看见对方。再后来，葵花姐姐来让她为我们现在的妈妈造一个新娃娃，黄香姨姨就造了你现在的身体，又把你的鬼体放进新身体里了。才有了现在的你。”
小奶团一本正经地用大白话解释。
孙唯唯和两个大人都听明白了。
“原来我有两个妈妈呀。”
孙唯唯颤抖的目光看着黄香，黄香的眼泪落了下来，止不住地点头，“我是你的妈妈，对。”
其实孙唯唯有三个妈妈。
可似陈金金要善意的谎言，她已经从小姐姐的亲缘县里，看出她的亲妈妈在生下她一个月内就死了。
所以她才会被奶奶丢在森林里。
“你也和唯为一样，复活了吗？你现在是鬼吗？”
“我……是鬼。”
“难怪你那么厉害，能隐形呢。”
黄香笑了，“妈妈还会很多，会飞，还会穿墙，会吹风，很大的风。夏天可凉快了。”
“哇。”
孙唯唯一点也不害怕了，“你是超人。”
她看过超人的动画片的。
在医院里。
“对，妈妈是超人。”
乔倾和张大强，还有陈金金又默契地安静下来。
她们的母女缘并没有因为死亡，或是“复活”就断了。
所以两人相处起来，很融洽。
不过五分钟，孙唯唯就敢让她抱了。
只是，黄香是鬼，是虚体，只能做出环抱的动作，感受不到女儿的体温。
可这已经让她死而无憾了。
母女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小奶团才捡起重要的话题问，“黄香姨姨，你是谁杀死的呀？”
黄香目光冷冷的摇头。
“我不记得了。”
死的这些年，她想了很多次，可每次到关键时刻，就会头疼欲裂。魂体也会透明龟裂。
像是被下了某种禁制。
陈金金伸出小手手，“我能摸摸你的额头嘛？”
黄香讶异道，“你还能摸到我？”
她可是鬼啊。
“可以呀。”
陈金金刚满两岁时，曾把一只偷偷从二师父法器里爬出来的鬼，徒手掰断了脖子。
黄香心肝震颤，迫不及待地点头。
“可以，你摸我哪都可以。”
她说着，把头凑了过去。
陈金金的小手放上来的一瞬间，黄香泪流满面。
她女儿一一肯定也是这种，软软嫩嫩，泛着温热的触感吧。
陈金金感受到她的想法，还有她被禁锢在深处的记忆。
那记忆如被墨淹没，看不出颜色和模样。
陈金金屏气凝神，慢慢传入灵力，奶呼呼地提醒，“黄香姨姨，再试一次。这一次一定能想起来哦。”
黄香混乱的心神，在小奶团的声音引导下，竟瞬间平静下来。
脑中也有一股清流划过，一点点地沁润她繁琐沉重的思绪。
大约十分钟后。
小奶团的手都要举酸了。
黄香猛地飘了起来，她直接穿出了车顶，又快速飘了回来。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把我吊在树上的是……是村长！黄轩林。也是他泄露了我的体检报告！”
此话出。
乔倾竟没有太多意外。
门卫老头的整个故事中，黄轩林是黄香每次重要节点里，一定会出现的人。
张大强当时没想那么多啊。
还真以为黄轩林那个镇长，和张家寨的村长一样，是个值得尊重的大善人。
他双手紧握，愤愤出声，“卧槽！那玩意儿原来是个禽兽。”
“黄香姨姨，你还记得别的吗？你的娃娃真的是因为你寄几个才活过来的吗？”
陈金金一边小大人似的拍拍黑叔叔的胳膊，一边问更深层的关键问题。
黄香悲伤地摇摇头。
她只想起了这点。
至于娃娃……
她更是不记得，她的女儿死后，她就疯癫了。
在木屋雕刻娃娃的事，也模糊的很，她死后鬼体也是在森林里飘了很久。
是她的女儿一一的鬼魂，先找到了她。
女儿很开心，围着她飘来飘去，和活着时似的，喊她妈妈。
日复一日的保护她，陪着她，黄香的精神状态才转好。
最后完全清醒，死亡，变成鬼，她毫不在乎，只要能和女儿在一起就够了。
母女两人在森林的木屋里，共同生活。
黄香无比眷恋地看向孙唯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